“開炮？哪來的炮聲！”
朱元高猛地跨過沈繼榮的身體，快步衝上行轅的高臺，舉起遠望鏡。
海天相接之處，濃煙翻滾，幾艘懸掛著不明旗幟的福船，正瘋狂地朝著港口衝鋒。
而在那些船的前方，兩艘大明的海關巡邏船正在死戰。
“陛下！那是沈家在海外的私人武裝！這幫逆賊，竟然敢養私兵！”
王承恩跪在地上，嗓音都啞了，眼中全是驚恐。
這些江南士紳在大明國內裝得像個守法良民，到了海上，那可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。
“私兵？我看是海盜，更是賣國賊！”
朱元高冷笑一聲，手中的望遠鏡死死盯著火光中心。
“他們這是想趁亂接走李實和沈繼榮，順便把那些勾結後金的鐵證全都沉進大海。”
“吳三桂呢？他的神機營水師在哪！”
一名傳令兵急匆匆跪倒：“稟陛下！吳將軍己帶‘定遠號’包抄過去，但他請求陛下……先穩住城內，千萬別讓這幫士紳在城裡放火！”
朱元高聽完，不僅不慌，反而嘴角浮現出一抹殘忍。
“放火？朕看他們是想在火裡涅槃重生，那朕就成全他們，讓他們化成灰！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正抱著那個名為“記賬新法”的冊子、滿臉猙獰的楊嗣昌。
“老楊，朕給你三天時間，不，給你三天是浪費。”
“今天天黑之前，朕要看到沈家這十年的流水，能不能辦到？”
楊嗣昌此時哪還有半分“文弱書生”的樣子？
他原本那張清癯的臉，此刻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顯得有些扭曲，活脫脫一個理財界的張獻忠。
“陛下，臣要是辦不到，您就拿臣這顆腦袋當算盤珠子撥！”
楊嗣昌從背後扯出一柄定製的大算盤，“啪”的一聲撥了一個全開。
“錦衣衛聽令！去把沈家賬房裡的那些先生，全給老子揪出來！”
“只要手指頭能動的，一個都不許落，誰敢報假數，老子當場剮了他！”
楊嗣昌帶著一隊渾身殺氣的錦衣衛，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向了己經亂成一鍋粥的沈府。
而在行轅門口，那些原本被挑唆的百姓，此時都愣在了原地。
他們看著原本威風凜凜的沈大老闆，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被皇帝踩在腳下。
看著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計程車紳家丁，被如虎似狼的京營士兵按在地上摩擦。
一個念頭在他們質樸的腦海裡緩緩成型：天，真的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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