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？斷頭飯嗎？”
李自成沒有理他，自顧自地倒了一碗酒，遞到高迎祥嘴邊。
“舅，你我甥舅一場，這是最後一頓了，喝吧。”
高迎祥扭過頭，一臉不屑。
李自成嘆了口氣，將酒碗放在地上，自己拿起一個雞腿，默默地啃了起來。
牢房裡，一時間只有咀嚼的聲音。
許久，高迎祥終於忍不住了，沙啞著嗓子問道：
“李自成，我只想問你一句，你……後悔嗎？”
李自成嚥下嘴裡的肉，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不後悔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高迎祥的眼中充滿了血絲，“就為了那個年輕的皇帝？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？”
李自成放下雞腿，擦了擦手，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“舅，我跟你說件事。”
“我在史大人身邊，親眼看著他為了推廣紅薯，跑爛了多少雙鞋，磨破了多少次嘴皮子。”
“我親眼看著他，像個老農一樣，卷著褲腿站在田裡，手把手地教百姓怎麼種。”
“我還看到，萬歲爺從京城送來的密信裡，寫的不是什麼軍國大事，而是畫著圖，告訴史大人，紅薯藤可以餵豬，紅薯葉可以當菜吃，一點都不能浪費。”
“舅，你懂嗎？”
李自成湊近了一些，盯著高迎祥的眼睛。
“萬歲爺，他是真的把我們這些泥腿子，當人看啊！”
“他想的，是怎麼讓我們吃飽，吃好！”
這番話，如同驚雷，在高迎祥的腦海裡炸響。
他愣住了。
他造反一輩子，想的都是怎麼搶，怎麼殺，怎麼攻城略地，怎麼當大王。
他從來沒想過，紅薯藤還能餵豬……
“舅。”
李自成的聲音，充滿了真誠。
“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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