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萬萬不可啊！！！”
第二天，奉天殿。
當朱元高用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，將“攤丁入畝，官紳一體納糧”這八個字清晰地傳達到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時，整個朝堂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便是山崩海嘯般的爆發！
一名白髮蒼蒼、身穿三品御史官袍的老臣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佇列中衝了出來。
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之上，發出了沉悶的響聲。
“陛下！此乃動搖國本之舉啊！”
“我大明以仁孝治天下，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祖制豈能說改就改？”
“自古以來，優待士紳、與士大夫共治天下，乃是立國之基石！您如今要官紳一體納糧，這是要將兩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啊！”
這名老御史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光斗。
一個以“骨鯁”和“守舊”聞名朝野的老頑固。
他的話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。
“臣附議！左大人所言極是！”
“陛下，請三思啊！此策一齣，天下士林之心必將離散！屆時國將不國啊！”
“攤丁入畝？聞所未聞！此乃亂政！暴政！請陛下立刻收回成命，並嚴懲向陛下進此讒言之奸佞小人！”
一時間，大殿之內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官員齊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哭聲、諫言聲、怒斥聲混雜在一起，形成了巨大的聲浪，彷彿要將奉天殿的屋頂都給掀翻。
他們一個個痛心疾首、言辭懇切，彷彿朱元高要做的不是改革稅制，而是要掘他們家的祖墳。
哦，不。
在他們看來，這件事比掘他們家的祖墳還要嚴重！
掘祖墳丟的是面子。
可“攤丁入畝”，要的是他們的命根子——錢和地啊！
站在百官前列的孫承宗眉頭緊鎖，臉色凝重如水，卻沒有說話。
而他的身旁，楊嗣昌則低著頭眼觀鼻、鼻觀心，彷彿一尊泥塑的雕像。
但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，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。
他知道皇帝陛下的這一刀，究竟捅在了何等敏感、何等致命的地方！
龍椅之上，朱元高冷冷地俯視著底下這群聲情並茂的“忠臣”。
他們的表演在他的眼中顯得無比滑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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