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延安府,馮家村。
這是一個典型的、不能再典型的陝北村落。
破敗的窯洞,乾涸的河床,還有村民們臉上那種被貧窮和飢餓雕刻出來的麻木與絕望。
今天,村口的打穀場上卻聚集了全村老少。
他們不是來領救濟糧的,而是被一支開進村子的奇怪軍隊給“請”來的。
這支軍隊人人身穿嶄新的軍服,手持著烏黑髮亮、他們從未見過的火銃。
但奇怪的是,這些士兵的臉上沒有絲毫驕橫與匪氣。
他們不搶東西,不罵人。
甚至還幫著村裡的老人挑水劈柴。
這讓習慣了被兵痞欺壓的村民們感到既新奇又恐懼。
李自成脫下了那一身威風凜凜的巡撫官袍,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短打。
他就那樣站在打穀場的中央,看著眼前這些面黃肌瘦的鄉親們。
他的身後,劉宗敏等人則是一臉嚴肅地護衛著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。
村民們在竊竊私語,眼神里充滿了不安與猜測。
人群中,一個穿著長衫、看起來頗有幾分體面的中年人排開眾人走了出來。
他是馮家村的族長,也是村裡唯一的秀才,馮德才。
“這位軍爺。”
馮德才對著李自成拱了拱手,態度不卑不亢。
“不知大軍開進我們這窮鄉僻壤,有何貴幹?”
“我馮家村雖窮,卻也是世代的良善之家,從未出過一個亂臣賊子啊。”
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點明瞭自己的身份,又暗中提醒李自成不要胡作非為。
李自成看著他,淡淡一笑。
他沒有回答馮德才的問題,而是對著所有的村民朗聲說道:
“鄉親們!”
“我叫李自成!”
“以前跟你們一樣,也是個快要餓死的泥腿子!”
“今天我來這裡,不是來當官做老爺的!”
“我是奉了當今萬歲爺的旨意,來給大夥兒辦一件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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