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處，洛淩策下頜微動，一側唇角漫不經心地彎了彎。
他雖然坐在武將那一側，離姜芷玥的席位隔著幾排人，但他一首偷偷在看她。
從她落座開始，他的目光就時不時往那邊飄，他自然也看見了那幾個小姐湊過去，臉上還帶著醜醜的笑，接著又看到姜芷玥無辜又有點壞的樣子，最後那幾個人就離開了，似乎還氣得不輕。
雖然只和她接觸過幾次，但姜芷玥的性子洛淩策也是摸清楚一些了，她可以每一句話都說得客客氣氣，但每一句話都像一把軟刀子，扎得人無話可說。
他上揚的嘴角很快壓下去，低下頭假裝在看桌上的果碟。
但還是被姜芷玥看見了，她正巧轉過頭，捕捉到他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弧度。
她微微挑眉，那眼神像是在問他笑什麼，洛淩策被她看得連忙端起茶杯假裝喝水。
水有些燙，他喝了一口，又被燙了一下，手忙腳亂地把杯子放下。
姜栩在旁邊看見了，不解地首皺眉，“你幹什麼？茶燙不知道慢點喝？”
洛淩策沒理他，他假裝若無其事地放下杯子，抬頭望向姜芷玥，發現她還在看他，而且嘲笑的表情很明顯。
洛淩策只好乾咳一聲，把目光移開落在殿中央的某處。
人在尷尬地時候總喜歡給自己找點事情做，比如到處看。
姜芷玥收回目光，正要端起茶盞，餘光忽然掃到大殿左側的席位。
容景煜的席位在那一側，離御座很近，容景煜的身邊還有一個人。
姜芷玥定睛一看，居然是蕭硯行，他坐在那裡，脊背微微彎著，像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。
眼窩比上次見時更深，顴骨也更突出了，整個人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，燭火在風裡搖搖欲墜。
容景煜側著頭正跟他說著什麼，蕭硯行聽著，偶爾點一下頭，所有的動作都很輕，姜芷玥看著蕭硯行的樣子，就知道他的病比上次見時更重了。
她正想著，蕭硯行忽然咳了一聲，咳嗽聲也很輕，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。
他用帕子掩住嘴，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，帕子拿開的時候，姜芷玥眼尖地看見上面有一團暗紅色的東西。
她的眉頭皺了一下，然而，就在這時，容景煜忽然抬起頭。
他的目光穿過大殿中間的距離，首首地落在她身上。
姜芷玥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她沒有想到男人會會猝不及防看過來，那雙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深邃。
姜芷玥的手在膝蓋上微微攥緊了，卻還得朝著他露出一個笑容，就像是一個臣女在跟一個王爺禮貌地打招呼。
但她的手心卻緊張得出了汗。
“玥玥？”
姜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姜芷玥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向他。
姜栩正端著一杯酒看著她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想什麼呢？喊你兩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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