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若棠和蕭御珩之間來回移動，有人端著酒杯忘了放下，有人嘴巴還保持著說話的形狀。
姜芷玥手裡的茶盞也頓了一下，她看著殿中央那個月白色的身影，心裡忽然生出幾分佩服。
這姑娘膽子真大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首接表白君王，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她的目光移向御座，想看看蕭御珩是什麼反應。
蕭御珩靠在椅背上，他一言不發，眼底神色未有半分波瀾，像是什麼都沒聽見。
氣氛怪異得很，還是江太傅站了起來，他年過半百，頭髮花白，但精神矍鑠，一身朝服穿得整整齊齊。
他走到殿中央站在女兒身邊，朝蕭御珩深深一揖。
“陛下，臣斗膽，小女仰慕陛下，是臣的意思，陛下登基己有數月，後宮空無一人，臣以為，陛下該納妃了。”
他字字鏗鏘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，“小女雖不才，但自幼受教，知書達禮，若能入選後宮，定當恪盡職守，不負聖恩。”
殿中更安靜了，沈太傅是三朝老臣，德高望重，他的話分量不輕。
幾個老臣互相交換了眼神，有人微微點頭，有人捋著鬍鬚，目光都落在蕭御珩身上。
蕭御珩依舊沒有表情。
這時候，太后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，開口：“皇帝，江家丫頭的舞確實不錯，不過後宮的事哀家不管，你自己決定。”
蕭燼羽本來還覺得這宴會無聊得很，就一夥人唱唱跳跳，還不如陪嫻丫頭挖樹去，但現在樂趣這不就來了嗎？
居然有人敢當眾和皇兄示愛，太有趣了。
蕭燼羽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了二郎腿，手裡還轉著那顆剝好的橘子，嘴角帶著笑，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容景煜用餘光注意那抹紅色的身影，發現她也和眾人一般在看熱鬧時便收回了目光。
不緊不慢道：“陛下登基數月，後宮空懸，朝臣們著急也是常情，江太傅的女兒才貌雙全，配陛下也不算委屈。”
他的語氣慢悠悠的，像在說一件簡單的小事，但話裡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，這是在給蕭御珩施壓。
滿朝文武都看著，太后不管，攝政王開口了，這面子給還是不給？
蕭御珩終於抬起眼皮看向江太傅和江若棠，淡漠道：“朕登基不久，朝政繁忙，無心後宮之事，沈小姐才貌雙全，應當尋一個更好的歸宿，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話畢，低低的議論聲響起。
這是拒絕了。
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拒絕了太傅的女兒，江若棠的臉色白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了正常，她垂下眼，體面地行了一禮，退回了自己的席位。
她的背影依舊筆首，看不出任何失落的痕跡，江太傅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但他畢竟是三朝老臣，很快調整了表情，朝蕭御珩拱了拱手，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殿中的氣氛頓時更加微妙了，那些原本躍躍欲試、準備接下來上場的小姐們，一個個都歇了心思。
皇帝連江太傅的女兒都拒絕了，她們上去也是自取其辱。
幾個老臣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，皇帝這態度，納妃的事怕是遙遙無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