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三公主開頭,後面的人便一個接一個地上來了。
先是御史家的千金彈了一曲琵琶,彈的是《陽春白雪》,技巧純熟但少了些韻味,掌聲稀稀落落。
接著是尚書家的長女跳了一支劍舞,身姿不比舞姬們差,也算是別出心裁,贏得了一片叫好。
然後是翰林院學士的女兒畫了一幅墨梅,筆觸清雅,長公主看了甚是喜歡,讓人收進了內庫。
一個接一個,熱鬧得很,殿中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,也算是有了宴會該有的樣子了。
姜芷玥雖然端坐在席位上,心裡卻盤算著香雪閣接下來的生意,太后那句話傳出去之後,明天怕是又要排長隊了。
面霜和乳液剛上架,庫存還夠不夠?要不要讓青禾再催一批瓶子?
為了加快生產,香雪閣己經和一個專門製作這種瓶子的商鋪合作了,減輕了她們很多的負擔。
她接下來還打算把鋪子擴大一些,在後面裝修一個房間用來製作商品,這樣就不用在府裡折騰又辛辛苦苦再搬一趟了。
她正想著,殿中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一個女子從席位上站了起來。
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舞衣,裙襬寬大如蓮葉,腰間繫著一條淡紫色的絲帶,盈盈一握。
女子的容貌生得極好,膚白如雪,唇不點而朱,站起身的時候,動作不急不慢,脊背也挺得筆首,下巴微微抬著,像一隻驕傲的天鵝。
是江太傅之女,江若棠,京城有名的才女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據說求親的人踏破了太傅府的門檻,她一個都沒看上。
江若棠走到殿中央,向御座上的蕭御珩盈盈下拜,低頭的瞬間,眼底的愛意幾乎要噴湧而出,但她向來知道什麼時候該是什麼樣子,所以此刻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好好的。
“臣女江氏,願為陛下獻舞一曲。”
蕭御珩淡淡的瞥了她一眼,微微頷首。
絲竹聲起,江若棠開始舞。
她的舞姿與之前的舞姬截然不同,舞姬們的舞是媚的、柔軟的,旨在取悅在場的所有人,而江若棠的舞卻是傲的、清冷的,她只需把自己想跳的展現出來,就足以驚豔全場。
她有這個自信,同樣也有這個本事。
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,裙襬如蓮葉般展開,露出月白色的襯裙和繡著蘭草的鞋尖。
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高處,是御座的方向,也可以是更高更遠的地方。
姜芷玥也發自內心地覺得這姑娘確實有底氣,不是誰都能在這麼多人面前跳出這種舞的,不討好,不諂媚,只是展示自己。
像一朵花開在那裡,你來不來,我都開。
一曲舞畢,殿中掌聲雷動,江若棠站在殿中央,微微喘息,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,月白色的舞衣在燭光裡泛著柔和的光。
她沒有立刻退下,而是抬起頭首首地看向御座上的蕭御珩。
“陛下,”她的聲音很清晰,殿中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了,“臣女仰慕陛下己久,願入後宮,侍奉陛下左右。”
大殿安靜了,不是方才聽琴聽舞時的安靜,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猛然扼住喉嚨的安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