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御珩坐在御座上,手裡端著酒杯,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,專注得像是在研究那酒的顏色,可那朦朧的眼神又好似只是在打發時間。
嫵媚的舞姬在他正前下方旋轉跳動,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蕭燼羽正低頭剝一顆橘子,橘子皮被他剝得七零八落,汁水沾了滿手,他皺著眉把橘絡一根根撕掉,專心致志得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對於大殿中央的豔麗景色,他頭都沒抬,還往旁邊偏了偏,避開了那片水紅色的布料,繼續跟橘絡作鬥爭。
容景煜目光落在某個虛空的方向,不知在想什麼,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,一圈又一圈。
蕭硯行也沒心思看眼花繚亂的場面,晃得他頭暈,本來身體就不好。
洛淩策雖然腰背挺得筆首,但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果碟上,己經盯著碟子裡的一顆葡萄看了很久了,那顆葡萄都快被他看穿了。
倒是姜栩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還跟著節奏微微點頭,被洛淩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,他才收斂了些,端起酒杯假裝在喝酒。
終於,舞姬們退下,絲竹聲暫歇。
按照宴會的慣例,接下來便是命婦小姐們主動獻藝的時候了。
誰想在君王和太后面前露臉,誰想出風頭,這會兒正是時候。
姜芷玥今天沒什麼興致,只打算安安靜靜當個看客,她今天可不想再被人架上去表演什麼才藝了。
很快就有人了,第一個站出來的是三公主蕭玉瑤,先帝的庶女,生母是個貴人,在宮中不顯山不露水,平日裡存在感不高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綠色的宮裝,裙襬上繡著蘭草,頭上簪著幾支白玉簪,整個人清清爽爽的,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仕女。
她先是朝著最上面的人行了一禮,然後走到太后面前,盈盈下拜,聲音清脆:“太后娘娘,臣女見您今日氣色甚好,心中歡喜,想為您彈一曲助興。”
太后招手讓她近前,“玉瑤這孩子,嘴甜得很,來,到哀家跟前來。”
蕭玉瑤起身,走到太后身邊蹲下來,仰著臉看著太后。
“太后娘娘,臣女不是嘴甜,是實話,您今日的氣色比上月好了不知多少,臉上的光澤都出來了,看著年輕了好幾歲。”
太后被她哄得開懷大笑,拉著她的手拍了拍。
“你這丫頭,就會哄哀家開心。”
“臣女說的是真的。”
蕭玉瑤認真道,“太后娘娘最近是不是用了什麼好東西?臣女瞧著您的皮膚都細膩了。”
太后聞言,目光往姜芷玥這邊瞟了一眼,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還不是姜丫頭送哀家的那些東西,叫什麼來著,安神香膏和麵霜,用了一陣子,睡得好了,皮膚也好了。”
“姜丫頭說街上一家胭脂鋪子有賣,叫什麼香雪閣,你們年輕的愛美,有興趣倒是可以去轉轉。”
蕭玉瑤順著太后的目光看過來,朝姜芷玥微微頷首,笑得很和氣。
“姜妹妹真是個有心的。”
姜芷玥連忙欠身,“公主殿下謬讚了,臣女不過是碰巧認識香雪閣的老闆,知道她那兒有些好東西,便給太后娘娘送了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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