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雪閣?就是東市那家新開的鋪子?”一個穿藕荷色褙子的夫人探頭問道。
姜芷玥點點頭,“正是。”
“我聽說他家的護手霜特別好用,我府裡的丫鬟用了幾次,手背上的細紋都淡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我還沒去過呢。”
“改日一起去看看?太后娘娘都說好,肯定錯不了。”
姜芷玥聽著那些議論,面上還要維持著表情,心裡卻樂開了花。
她彷彿己經聽見了銀子落進錢匣子的叮噹聲,太后這一句話,比發一百張傳單都好使。
香雪閣的生意,怕是要更上一層樓了。
實在是要控制不住笑出聲了,姜芷玥只好端起茶盞,假意喝茶來遮擋一番。
容景煜在太后說起“香雪閣”三個字時手裡的酒杯微微一頓。
他比在場的其他人都清楚,那是阿芷的鋪子。
他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,而且還是從太后的嘴裡,說的是香雪閣的安神香膏和麵霜。
面霜他聽阿芷提過,是最近的新品,但安神香膏沒有,難道又上新品了?
還有,丞相府的小姐和阿芷認識?
阿芷的鋪子什麼時候跟丞相府扯上了關係?
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姜芷玥身上,發現她正低著頭喝茶,姿態端莊,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她說她和香雪閣的老闆很熟,容景煜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,但那張冷峻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看來下次得問問了,他端起酒杯慢慢飲了一口,酒是溫的,入喉卻帶著一絲涼意。
穿著石榴紅的長裙,珠翠滿頭,眉目如畫的丞相府小姐,還有看似平凡,卻精通各種稀奇古怪本領,讓他很多時候都看不透的阿芷,兩個人在他腦子裡交替閃現,像兩盞燈在一明一滅地閃爍,卻怎麼也合不到一起。
蕭玉瑤己經坐到了一張上好的桐木箏前,琴身漆成深褐色,雕著纏枝蓮花紋,她伸出纖長的手指,輕輕撥了一下琴絃,試了試音,然後微微側頭,朝大殿中的人微微頷首,便開始彈了。
她彈的是《高山流水》。
琴聲淙淙,如清泉流過石上,又如山風拂過鬆林。
她的指法嫻熟,節奏把握得恰到好處,高音處清越,低音處沉鬱,整首曲子彈得行雲流水。
殿中安靜下來,眾人都聽得入了神,心裡暗暗點頭,這位三公主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,沒想到琴藝這麼好,看來還是個有本事的,只不過喜歡低調罷了。
她的古箏指法細膩,感情飽滿,每一個音都像是從心裡流淌出來的。
一曲終了,餘音嫋嫋。
殿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,太后也笑得合不攏嘴,連聲誇好,又讓人賞了一對玉如意。
蕭玉瑤謝了恩,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,不驕不躁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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