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坐在後排的命婦小姐，臉上的表情最是精彩極。
王小姐方才還在跟旁邊的人小聲說“她不就是長得好看嗎，有什麼了不起的”，這會兒嘴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她旁邊那個穿綠裙的小姐更誇張，眼睛首首地盯著場中央那個石榴紅的身影，像是第一次認識她。
“這兩句……是她自己作的？”王小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但語調裡帶著一種不情願的震驚。
“肯定是提前準備好的，”綠裙小姐撇了撇嘴，但聲音沒什麼底氣，“她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怎麼不可能？”
前面一個夫人回過頭來，“太后娘娘的藥是她解的，七殿下還親自送她回府，你覺得她會是個簡單人物？”
王小姐和綠裙小姐對視一眼，都不說話了。
但她們的眼底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不是嫉妒和佩服，而是被比下去的、不甘心又不得不承認的情緒。
她們的母親坐在旁邊，臉色也不好看。
王夫人扯了扯女兒的袖子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少說兩句，人家現在是太后跟前的紅人，你得罪不起。”
王小姐咬了咬嘴唇低下頭，手指絞著帕子，一聲不吭。
蕭御珩眼底還是波瀾不驚，似乎對這個情況一點也不覺得意外。
初見她跪在殿下，像一隻收起爪子的貓，會彈琵琶、吟唱跳舞、懂醫術。
他現在又知道，她還會作詩。
但肯定不止於此。
蕭燼羽嘴角的笑從姜芷玥開口的那一刻就沒收起來過，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，翹著二郎腿，炫耀似的看了一圈周圍，最後又繼續看著姜芷玥。
每一次他以為他己經看到了她的全部，她就會拿出新的東西來。
他不知道她還有多少本事藏著，但他忽然覺得，不知道也沒關係，他可以慢慢看。
他很喜歡這個緩緩推進的過程。
琥珀色的液體在火光裡微微晃動，映出男人模糊的倒影。
容景煜又想起了阿芷。
阿芷也會作詩嗎？他不知道。
阿芷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吟過詩，但此刻站在場中央的這個女子，跟阿芷給他的感覺越來越像。
不是長相，是那種從容，不管面對什麼都能不慌不忙、遊刃有餘的從容。
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，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。
蕭硯行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罕見的血色，嘴裡反覆咀嚼著句子，“天下誰人不識君，”他低聲唸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好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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