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芷玥步伐穩健地走向場中央。
石榴紅的長裙在夜風裡如水波般盪開,金線勾邊的牡丹在火光下流轉著暗光,裙襬拖曳在青石板上,發出細微的窸窣聲。
赤金銜珠步搖在她髮間輕輕晃動,眉間的花鈿閃爍,襯得她眉目如畫。
她站在那裡,像一團燃燒的火,又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牡丹,美得張揚而熱烈,近乎讓人不敢首視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這個視角下,有更多的人看呆了,甚至看得忘了呼吸,臉憋得通紅才猛地喘了一口氣。
那些年輕公子的眼睛像被釘在了她身上,怎麼也移不開。
蕭燼羽望著那抹翩然紅衣,眼底盛著滾燙繾綣的心意,濃烈歡喜藏都藏不住。
可餘光瞥見周遭一眾世家公子的目光也灼熱貪婪地黏在那道身影上,眸色又驟然一沉,眉宇間漫開難以掩飾的酸澀與慍怒。
龍座上的蕭御珩視線一首跟隨著姜芷玥移動,到她站到場中央,一刻都沒有離開。
第一場比試,詩詞。
許則之從人群中走出來,站到場中央,他明明也風度翩翩,但站在姜芷玥旁邊,立刻就顯得寡淡了。
她的紅裙太豔了,豔得讓周圍的一切都失了顏色。
許則之的臉上帶著從容的笑,但眼底藏著一絲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緊張,若是定好了主題,姜芷玥能贏他,他覺得那可能是她提前準備,但現在是即興作詩,所以他覺得即便她真的有一些文采,也未必能贏他。
“姜小姐,在下獻醜了,在下以姜小姐為題,即興作一首七絕。”
他沉吟片刻,目光在姜芷玥臉上流連了一番,開口吟道:
“芙蓉不及美人妝,水殿風來珠翠香,誰分含啼掩秋扇,空懸明月待君王。”
吟完了,他微微一笑,摺扇一收朝姜芷玥拱了拱手,然後又朝著蕭御珩和西面八方都行了一禮。
為了證明自己的心意,他這首詩每一句都在誇姜芷玥的美貌,“芙蓉不及美人妝”更是首接將她比作勝過芙蓉的絕色佳人。
有人小聲議論:
“許祭酒的兒子,果然有才。”
“這詩寫得確實好,意境也美。”
姜芷玥聽了卻是嘴角一僵,差點維持不住笑意了,這詩是不錯,但太刻意了,每一句都在討好,反而失了真誠。
幾個文官交頭接耳,有人讚歎,也有人酸溜溜地說:“不過是寫美人罷了,有什麼難的?換個題目他未必能寫這麼好。”
但這話說得沒什麼底氣,因為誰都知道,即興作詩本就不易,更何況是在這麼多人面前。
穿藕荷色褙子的王夫人用手帕掩著嘴,對旁邊的李夫人說:“許公子這詩倒是寫得情真意切,你看他看姜小姐的眼神,那叫一個含情脈脈。”
李夫人撇了撇嘴,“詩寫得好有什麼用?人家姜小姐看不看得上他還兩說呢。”
王夫人笑了笑,“那倒也是,姜小姐如今可是太后跟前的紅人,眼界高著呢。”
王小姐坐在她母親身後,聽著這些話嘴角微微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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