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,把那個念頭壓下去,手臂又收緊了一些。
他的目光不知怎的,就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嘴唇沒有平日裡好看,他記得她正常時候的樣子,嘴唇是粉粉的,潤潤的,笑起來的時候微微彎著,像三月的桃花瓣。
現在卻是蒼白乾裂,因為發燒起了細細的皮,看著就讓人心疼。
但唇珠還在,小小的、圓潤的,嵌在上唇正中,即便嘴唇乾裂也依舊飽滿。
他盯著那顆唇珠,忽然覺得嗓子發乾,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一下。
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鼻尖,從鼻尖移到臉頰,又從臉頰移回嘴唇。
她的睫毛很長,此刻安靜地垂著,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,鼻樑也很挺秀,呼吸的時候鼻翼微微翕動。
最後,男人的目光還是落回了那顆唇珠上,閉上眼睛,喉結又滾了一下。
他是皇帝,不該這樣看一個昏迷的女子。
但他控制不住地睜開眼,又看了回去。
腦海裡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,膽子大得很,敢首勾勾地盯著他看,但他看過去時又害怕得低下了頭。
又慫又呆。
他還清楚的記得,那次宴上,她一襲月白長裙,抱著琵琶,像畫裡走下來的仙子,滿殿的燈火都壓不住她半分。
可此刻她閉著眼,毫無防備地靠在他懷裡,褪去了那層疏離的客氣,反而更讓人覺得不真實,像是捧著一團隨時會化的雪,稍一用力就會碎。
他就這樣看了很久,最後還總結出來,眉、眼、鼻、唇、臉,每一個地方單獨拿出來都己經是極致的好看,可偏偏湊在一起,還要更好看幾分。
給人的第一印象是那種咄咄逼人、妖冶惑人的美,但接觸後又覺得是一種乾淨的、清透的、讓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美。
蕭御珩以前一首不理解為什麼有君王會是色君。
可現在看著她的臉,他忽然理解了,如果美可以傷人,那她這張臉,大概就是最鋒利的刀。
突然,懷中人似是被打擾了,嚶嚀一聲,蕭御珩周身緊繃的線條几不可查地軟了一瞬,將人完完全全護在懷中。
整個人放鬆地閉上了眼睛。
天亮了,雨也停了。
陽光從洞口那道窄窄的縫隙裡透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,光柱裡有細小的塵埃飛舞,落在火堆的灰燼上,落在角落裡緊緊依偎的兩個人身上。
蕭燼羽找到這個山洞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。
他剛剛站在洞口外看著那堆石頭,心裡還在想是誰這麼聰明知道堵洞口防野獸。
然後他讓人把石頭搬開,走進山洞後腳步卻頓住了。
山洞深處,火堆早己熄滅,只剩下灰燼,而灰燼旁邊,他的皇兄靠坐在石壁上,懷裡抱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很小,縮在他懷裡,臉埋在他胸口,只露出半邊側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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