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的手驟然落空,容景煜指尖微僵,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滯澀,隨即覆上一層冷意。
床榻上的蕭硯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頭突然莫名一空,勉強想要撐著坐起身,可身子太過虛弱,稍一動彈便氣血翻湧,喉頭陣陣發緊。
一旁貼身侍衛見狀嚇得要死,連忙上前穩穩扶住他,緊張道:
“主子切勿亂動,身子要緊啊。”
穩住蕭硯行氣息後,侍衛轉頭看向姜芷玥,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與狂喜,眼眶泛紅,聲音都帶著顫音:
“姜小姐!方才您施針之後,太醫們說殿下脈象穩了太多,氣色也好轉不少,之前太醫院一眾太醫束手無策,人人都說殿下熬不過今夜,多虧了您妙手回春!”
他說到激動處,雙膝一軟,當真就要跪地磕頭謝恩。
姜芷玥見狀連忙抬手虛扶,無奈又哭笑不得:“不必如此,我既接手診治,自然會盡力,快些起來,好生照看你家主子即可。”
侍衛連忙起身,連連道謝,轉身便要上前為殿中的兩人奉茶。
姜芷玥趁這空檔,抬腳便要徹底離開寢殿。
可她剛邁出兩步,手腕驟然被一股滾燙有力的力道扣住。
溫熱堅硬的掌心牢牢鎖著她的腕骨,力道帶著絕對的掌控與禁錮,讓她半點掙脫不得。
容景煜首接攥著她的手腕,將人強行帶至殿中梨花木桌旁按下落座。
動作雖強勢,卻並未粗魯,是他不容拒絕的霸道。
端著茶水回來的侍衛當場僵在原地,目光飛快一掃,立刻極其識趣地垂下腦袋,假裝眼盲心瞎。
低頭擺茶,半點不敢多看。
總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。
寢殿之內的氣氛瞬間凝滯,暗流湧動。
蕭硯行壓下心底複雜難言的酸澀,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笑意,看向容景煜,故意輕鬆開口打趣:
“皇叔今日倒是來得及時,莫不是聽聞我快要油盡燈枯命不久矣,特地趕過來驗收死活,看我有沒有順利走?”
容景煜落坐於對面,修長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白瓷杯沿,抬眼淡淡瞥他,語氣涼薄又首白:
“朝中上下皆傳你藥石無醫,命數己盡,內務府連後事儀仗都備得七七八八了,本王自然要來親眼看看,免得明日上朝,猝不及防要為你弔唁。”
句句刻薄,卻也是兩人平日裡慣有的相處模式。
姜芷玥被他死死扣著手腕,幾番暗自用力掙脫,都紋絲不動。
心底積壓的悶氣一點點往上翻。
她視線輕輕一抬,精準落在容景煜下頜那道極淡的新傷上。
姜芷玥心思一轉,當即換了一番陰陽怪氣的說辭。
她面上唇角揚起一抹溫柔,看似恭順無比的笑意,嗓音清甜軟糯,偏偏字字帶刺:“王爺真是鞠躬盡瘁,心繫朝堂,連三殿下病危都掛在心上,百忙之中還要抽空入宮探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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