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場面愈鬧愈兇,姜芷玥沒再繼續看,抬腳走下樓梯。
青紗遮面的模樣在金陵城裡並不稀奇,來往行商、江湖女子常有這般裝扮,因此大堂裡眾人不過隨意掃了她一眼,便不再留意,沒人特意深究她的來歷。
那名戶部官吏還在滔滔不絕地辱罵,沉浸在怒火之中,壓根沒發覺有人走到近前。
首到姜芷玥在他身前站定,注視了他好一會後,他才後知後覺地轉過頭,上下打量起眼前這位蒙面女子。
輕紗掩去了容貌,可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眸黑白分明,眼波流轉間靈動明媚,格外惹眼。
中年男人眼中的兇光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懷好意的戲謔,嘴角猥瑣地向上咧開:“呵,又冒出來一位美人,這雙眼睛生得倒是動人,怎麼,莫非你也想留下來陪我喝幾杯?”
開口就是這種輕浮言語,實在令人作嘔。
姜芷玥懶得和他掰扯,抬手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陡然炸開,喧鬧的大堂瞬間陷入死寂。
中年男人被打得腦袋偏向一側,因為姜芷玥一點力氣沒收著,所以他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清晰的紅色掌印。
他呆愣在原地,怔了片刻才捂著火辣辣的臉頰,雙目圓睜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與滔天怒火:
“你、你竟敢動手打我?”
“打你又如何?”
相比於他的動怒,姜芷玥神色淡淡的,抬手將方才打人的那隻手在裙襬上輕輕蹭了蹭,又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錦帕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,動作從容不迫,不見半分慌亂。
“戶部任職便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民女?不妨說說,你隸屬戶部哪一處,姓甚名誰,明日我便派人登門問問,你們戶部尚書,是否縱容手下官吏在外如此橫行霸道、欺壓百姓。”
這番話一出來,中年男人臉上血色瞬間褪去,由通紅轉為鐵青,最後氣得臉都黑了。
他伸手指著姜芷玥,手臂劇烈顫抖,嘴唇哆嗦了許久但硬是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。
深知自己理虧,又忌憚對方敢首言頂撞戶部上官,他氣急敗壞地朝著酒樓門口高聲呼喊:“來人!都給我進來!”
話音剛落,門外立刻湧進來七八名精壯家丁,個個膀大腰圓,有的手中握著粗木棍,有的擼起衣袖摩拳擦掌,來勢洶洶的。
一行人迅速將姜芷玥團團圍在中央,為首的壯漢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側,低頭低聲詢問:“老爺,出什麼事了?”
“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給我抓起來!”中年男人厲聲下令。
七八名家丁聞聲齊齊上前一步,包圍圈不斷收緊。
姜芷玥怕都不帶怕的,嘴角一扯,抬手將衣袖向上擼起,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,隨意活動了幾下十指。
領頭的壯漢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手腕,只見一串色彩斑斕的碧璽手串纏繞其上,五彩晶石還折射出細碎的光澤。
但讓他心生遲疑的並非手串價值不菲,而是眼前女子的反應實在太過反常。
尋常女子被七八名凶神惡煞的壯漢圍堵,早該嚇得尖叫求饒,可她倒好,不僅毫無懼色,反倒悠閒地活動著手腕,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