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下隨處可見趁節日相會的小郎君、娘子們,半山腰有不少人已經抱著蘭草往回走了。
蘇大娘子一開口就軟糯糯,熟悉起來倒很健談,“往年在蘇州,每到上巳節,我們也都出來採蘭沐浴,這長安城果然首善之地,更加熱鬧”。
顧珂笑著點點頭,“晚上,聖人應該還會賜曲水流觴宴,點起燈,應該會更漂亮”。
“聽表姐說,二娘子最擅書”。
“隨便寫寫罷了”。
“我父親之前也在國子監上過學,他拿回家很多大司成的字帖,我跟哥哥最喜歡練了,不瞞你說,我倆之前在家很是苦練了一陣,卻總是不得要領”,蘇大娘子說到這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那我回頭給你下貼子,你跟蘇公子可一定要來,我祖父現在最喜歡教人寫字了,看見你們喜歡練,那肯定很開心”。
“真的嗎”,蘇大娘子興奮的提高了聲音,然後自已又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。
“真的”,顧珂看她這樣高興,不由被感染了。
蘇大娘子看看左右,突然有些吞吞吐吐“不瞞你,之前也聽到了些風言風語,我還對你產生了些誤解,覺得你也是那種賣弄文采,標榜身價的人……今天本不想來的,是二孃拉著我來的,她說我看見你們就知道流言是錯的,她果然是對的”,頓了頓,她鼓起勇氣抬起頭,“你莫生我的氣”。
“你能跟我說這些,我要感謝你呢,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出名”,顧珂倒並不在意,笑著衝她眨了眨眼。
“顧二娘子,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,我才敢說的”,蘇大娘子也笑了。
“我們還是稱名字吧,我名顧珂,小字蓁蓁,你叫我蓁蓁就好”。
“蓁蓁,我叫蘇菱,你叫我阿菱吧”。
二人相視一笑,繼續往山上走,走到半山腰,蘇菱發現了蘭草,要去採蘭,顧珂還想爬爬山,二人便暫時分開。
顧珂領著知情知意隨意往山上走著,越往上走,越是涼爽。
顧珂瞥見前面山頭露出個簷角,似有個涼亭,便想去坐坐,幾人行了半途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子的喚聲。
“顧二娘子”。
顧珂轉頭,見到來人,微訝,彎身行了一禮,“柳三郎君”。
柳溢之拱手行了一禮,有些難以開口,“二娘子能否借一步說話”。
顧珂輕蹙眉頭“柳郎君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,我的侍女不會出去亂說的”。
“在下沒有別的意思,稍隔幾步即可”,柳溢之又道。
顧珂只好與他開走了幾步,與知情知意隔了二三丈的距離。
待站定,柳溢之再次拱手行了一禮,“因在下的冒失,惹得娘子閨譽受損,在下在此誠心賠罪”。
顧珂側過身子,避開了他這一禮,道“柳郎君莫要自責,不過是旁人閒語,並不能傷我分豪,也請你不要放在心上了”。
柳溢子直起身子,攥了攥拳,看看左右,斟酌著開了口,“在下想請家中長輩過府向娘子求親,不知娘子是何意”。
顧珂心下一驚,轉念一想,心下卻有些膩煩,只淡淡道,“柳郎君請回吧,我今日就當從未聽過這些話”。
柳溢之忙解釋道,“娘子莫要誤會,我沒有別的意思,在下確實一直仰慕娘子才學,那日馬球賽又見識了娘子的風采,且此番連累姑娘,均是因在下而起,惹能娶姑娘為妻,就能解了這困局,只不過在下高攀了,還望姑娘垂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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