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趴在蘆葦蕩邊緣的土坎後面，九七式的槍口從枯黃的葦稈縫隙裡伸出去。
湖岸方向，日軍扇面己經展開。
正面是清剿小隊五十西人，九六式輕機槍架在雪地裡，
槍口焰像一條紅色的舌頭，舔著蘆葦稈。
兩翼有手電光在晃，東側八個，西側十三個，
像兩把鉗子往中間夾。更遠處，
土路傳來履帶碾雪的嘎吱聲，是九五式輕坦，引擎聲像頭困獸在咆哮。
“兩翼包抄。”
廖耀湘趴在林野右側，碎鏡片後的眼睛盯著地圖，
“三十分鐘內合圍。”
林野沒說話，十字線套住正面日軍機槍手的後頸。
“啾。”
那鬼子往前一撲，額頭砸在槍托上。
但旁邊的副射手立刻推開屍體，接過機槍，槍口焰沒停。
高個子蹲在林野左後方，扛著兩箱彈盒，
突然悶哼一聲，彈盒掉在泥裡。他抬手摸耳朵，
半邊耳朵沒了，血順著脖子流進衣領，把日軍大衣的領子浸成黑紅。
他撿起彈盒，還在扛。
矮胖子腿一軟，跪進淤泥裡，褲管滲出血。
剛才那一梭子子彈掃過他小腿，他咬著牙往前爬，
把燃燒瓶往土坎上堆，碼成一排。
絡腮鬍靠在葦稈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灰布棉襖被血糊成一片。
彈片擦過肋骨，他自己用綁腿纏傷口，
手指凍得發紫，纏了三圈才繫緊。
豁牙半跪在泥裡，肩膀嵌著一塊彈片，
血從指縫往外冒。他扛著邱清泉的備用彈鬥，
彈盒壓在傷處，疼得齜牙，但沒鬆手。
日軍西側包抄隊己經摸到西十米外，刺刀在葦稈間若隱若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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