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個子接過去，把機槍架在土坎上，手指扣進扳機護圈。
“豁牙。”
林野把簡易火箭筒豎在泥裡，鋼管上還沾著機油，
“一具，兩發榴彈。打坦克履帶，不打正面。
第一發不中，別打第二發，換地方。”
豁牙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接過火箭筒，肩膀抵住尾座，血把鋼管染成暗紅。
“矮胖子。”林野把六個燃燒瓶排在他手邊，
“等日軍進十米。別早。火起來了，往人堆裡爬。”
矮胖子把燃燒瓶摟進懷裡，瓶身貼著心口，蠟封口硌著肋骨。
“絡腮鬍。”
林野遞過去兩塊炸藥塊，兩根雷管，
“敢不敢綁腰上。最後再用。”
絡腮鬍把炸藥塊塞進棉襖內袋，雷管纏在腰帶上，打了個死結。
“敢。拉一個保本，拉兩個賺一個！”
“剩下六個。”
林野聲音沒起伏，
“三八式，刺刀。分散兩翼。能換幾個換幾個。”
六個潰兵端著槍，鑽進葦叢，身影被枯黃的蘆葦吞掉。
邱清泉把歪把子往泥裡一杵，紅著眼要往回走：
“老子跟他們一起~~~”
葉肇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中將的手指像鐵鉗，扣在邱清泉上校的手腕上。
邱清泉掙了一下，沒掙開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邱清泉。”
葉肇聲音壓得極低，但每個字都砸在泥裡，
“你是上校旅長，不是馬伕。你回去送死，誰帶機槍？
誰殺鬼子？他們十個墊後，就是換你活著殺更多。這是軍令。”
邱清泉瞪著眼，罵了一句廣東粗口，像困獸在嚎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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