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清泉腮幫子咬得鼓鼓的，額頭青筋暴起：
“老子不服！這種狗孃養的活著浪費糧食！死了浪費土地！”
“不服也得服！”
廖耀湘的眼鏡片後閃著冷光，
“他是中將，你是上校！現在殺他，你就是叛軍！
外面的潰兵怎麼看我們？自相殘殺的隊伍，誰還敢來？
讓他活著，讓鬼子去追，替我們引開火力！這是活靶子！不是人！”
葉肇把歪把子交給方勝利，走了過去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，照出他領口同樣露出的將官銅釦。中將。和孫元良平級。
孫元良抬頭，金絲眼鏡歪掛著，鏡片上全是泥。
他看見了葉肇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認得這張臉，第六十六軍軍長，葉肇，廣東佬，脾氣硬得像石頭。
“葉……葉軍長……”
孫元良的聲音像漏風的破風箱，
“救我……帶我出去……我給你升官……給大洋……”
他的手開始抖，乾糧掉在地上碎成三截，想去撿，手指卻不聽使喚。
褲襠裡突然湧出一股溫熱，尿騷味在寒風裡散開。他尿了褲子。
“丟你老母！”
葉肇的聲音不高，卻像冰錐子扎進骨髓，
“孫師長，老子同你平級，老子唔會殺你，殺你汙糟老子的槍。
但老子睇住你，你再動一下，老子就代委員長清理門戶。你丟盡中國軍人的臉。”
孫元良嘴唇哆嗦，想說話，喉嚨裡只發出咯咯的響動。
他縮回角落，把臉埋進膝蓋，裝啞巴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那兩個親兵也慌了，槍口從婦人身上移開，不知所措。
婦人趁機抱緊嬰兒，連滾帶爬縮排牆縫，消失在黑暗裡。
林野的十字線始終套著孫元良的後腦勺，距離西十米，
風速東南，偏右八分之一密位，食指搭在扳機上，第一道火己經壓開。
只要葉肇下令，6.5mm友坂彈就會穿透枕骨從眉心鑽出，看起來就像被流彈擊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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