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趴在斷牆後面，九七式架在牆頭。
天快亮了，東邊泛起死白的灰光，雪地裡浮起一層薄霧。
他透過瞄準鏡，看見孫元良從巷子裡衝出來，
貂皮大衣被鐵絲勾成破布條，金絲眼鏡早不知丟哪兒去了，臉上全是血道子。
孫元良撲到一扇木門前，抬腳猛踹，嘴裡喊著
“開門！我是國軍中將！”
門裡是個壯年漢子，反手一肘砸在他鼻樑上。
孫元良仰面摔進雪堆，日軍追兵的兩把刺刀跟著捅下來。
巷口突然傳來軍哨聲，另一隊憲兵拐進來，追兵分神，
刺刀偏了，只捅穿他大腿和肩膀。
孫元良慘叫半聲，滾進牆根陰溝，順著臭水溝爬進黑暗裡，嘴裡還在絮叨：
“我是國軍中將……你們不能……”
聲音漸弱，被血沫堵了回去。
林野的十字線套了他眉心三秒，最終移開。
邱清泉趴在旁邊，端著望遠鏡咧嘴：
“這老狗命真硬，三刀都沒死透。讓他躺在這兒餵狗，老子不補槍。”
林野收槍起身：
“走。”
隊伍貼著牆根往南疾行。戴濤捂著胸口繃帶，步子越來越慢，
張紀恩從後面託了他一把。時小毛扛著兩箱榴彈，外八字踩得雪咯吱響，喘得像風箱。劉順元在最前頭帶路，匕首反握在手裡，
貼著廢棄洋行的後門一推，黴味撲面而來。
“地窖，能藏人，有我之前埋的罐頭。”
劉順元第一個跳下去。
林野跟著躍下，疾影隨後。
地窖不大，二十個平方，堆著破木箱和發黴的麻袋。
邱清泉把歪把子架在臺階口，葉肇靠在牆邊檢查彈鬥。
廖耀湘推了推碎鏡片，攤開戴濤那張地圖。
戴濤站在地窖中央，看見葉肇肩上的將校呢大衣雖然髒得發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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