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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絲綿密，像無數根冰冷的針，從灰濛濛的天幕上垂下來，刺入大地。
峽谷兩側的巖壁被雨水浸成深黑色，水珠順著石縫往下淌，匯成細流，在谷底聚成一窪一窪的水潭。
鼬站在雨中。黑底紅雲的曉袍，削瘦而挺拔的身形。
三勾玉旋轉、連綴、咬合，化作了詭豔而鋒利的花紋。
藥師兜跪在他面前。
膝蓋陷進泥濘裡，雙手撐著地面，手指深深嵌進溼冷的泥土。
雨水砸在他的背上，砸在他的後腦勺上，順著脖頸往下淌。
月讀。
血紅的世界瞬間展開，然後瞬間滲透。
像鮮血落入墨汁，一綹一綹地擴散，把整個天地都染成暗紅。
兜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，像被人徒手攥住了心臟。
紅色的天。紅色的地。紅色的雨。被撕裂的精神。
每一滴雨水落在兜臉上，都像燙傷。
幻術世界中，時間不知過了多久。
精神的折磨還在持續。
兜蜷縮在地上，渾身溼透。他在地上翻滾，嘶吼，求饒，指甲摳進紅土裡，血從指尖滲出來。
雨水，混雜著冷汗，以及眼淚。
透出一種從他的骨頭縫裡滲出來的，陰溼渾濁的、帶著血腥氣的味道。
他的瞳孔渙散了。
◆
彼時兜還很小，小到記不清自己的名字。
戰火。硝煙。屍體。孤兒。
他在街巷裡翻找食物，在廢墟中躲避追殺。他沒有家人，沒有名字，沒有過去，沒有未來。
他只是一雙眼睛——在暗處窺視著這個世界，等著它施捨一點殘羹冷炙。
後來，有人找到了他。
那是一個溫柔的女人，戴著眼鏡，笑容溫和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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