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彌彥叫我們活下去，他說，長門，小南，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。”
君麻呂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被雨後重新響起的雨聲吞沒。
“長門，彌彥想看到的世界，並不是一個只有血腥與鎮壓的世界。他想看到你和我也活在那個世界裡。”
“你還活著嗎，長門？”
君麻呂的聲音依然溫柔。他按住長門肩膀的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——
他也在承受，他也在崩潰，但他沒有移開視線。
長門跪在地上，把臉埋進君麻呂的懷抱裡。
他的肩膀劇烈顫抖，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彌彥教過他，痛得想哭的時候不要哭出聲，因為敵人會聽見。
可是彌彥教會了他一切，唯獨沒教他如何在失去之後繼續往前走。
君麻呂站在他身邊，讓他的頭輕輕靠著自己的腹部，手指穿過他的紅髮。
他的手指很涼，穿過長門髮絲的力度很柔，像紙片被風吹起又落下。
「你還活著嗎，長門？」
長門痛苦地閉著眼睛。
他沒有再說話。只是把臉深深埋了起來，藏住了眼淚。
——
後來。
長門開始用佩恩的身份君臨雨隱。
高塔頂層的風永遠帶著雨水的腥溼。
他站在窗前，背對著身後的小南，第一次下達對幾個反抗者的處決命令。
他的聲音冷得像塔外永不停歇的冰雨。
“把他們全部處決。屍體掛在村口示眾。”
身後傳來君麻呂的聲音，輕柔，像紙片被風撕開之前的顫抖。
“長門，你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。”
長門冷道：“這是必要的威懾。”
君麻呂沉默了一瞬。
“彌彥在的時候你不會說，因為你並不認可這種粗暴的做法。”
佩恩轉過身，看著君麻呂的眼睛。
那雙瞳孔倒映著他如今的臉，倒映著他橘色頭髮下失去溫度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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