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寧次那雙因為連續熬夜而微微泛紅的眼眶，一下子想起來很多年前在窄廊盡頭，寧次被籠中鳥折磨得跪倒在地、指甲縫裡嵌進木屑，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場景。
日向……名門望族……
真是恐怖得根深蒂固，扭曲得根深蒂固。
即便如今的寧次己經如此優秀，卻竟然還要面對日向宗家深不見底的算計與壓迫。
君麻呂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：“怎麼幫？寧次，我會全力以赴。”
寧次說：“你可以請神嗎？
我需要假裝迎娶一位具有神靈氣息的貴女。以此為由，拒絕與三船的孫女。
日向宗家最怕的事情有二。一件事是分家奪權，另一件事，就是神明的意志。
只要那位貴女在婚禮上親自為我加護，宗家就再也不敢質疑我的身份，再也不敢讓我與他人聯姻。
而且因為神明之加護，我將擁有繼任族長的正當性！”
寧次看著君麻呂，沉默了片刻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節生，你不需要真的請神。你只需要站在那裡，讓他們相信你身上有神明的微弱氣息……”
君麻呂眸光微動：“為什麼是我？”
“你在執念之河裡走過那麼多路，身上早就沾染了無數古老的執念。
宗家的人分不清什麼是神明的恩賜，什麼是你替亡者揹負的哀思。
他們會信的，只要你願意。”
君麻呂笑了一下。
淺灰的眸子只亮了一剎，就被他慣常的冷靜重新覆蓋，彷彿剛才那一秒只是月光落在雪地上造成的錯覺。
“寧次。我不需要請神。”
“我體內有閻王之妻奪衣婆的印記，有卯之女神大筒木輝夜的印記，我亦是菊理媛命神行走於世間的唯一容器。”
“你是要叫我假扮那位貴女嗎？”
“若是我來扮，你所迎娶的貴女，不需要任何偽裝的神靈氣息。
你可以首接告訴他們。你所娶的貴女，就是神明眷屬。”
——
靜室的月光從窗格漏進來，落在矮桌上那份還沒寫完的情報日誌上。
日向寧次極力掩飾著眸光的晃動。
寧次不知道，這些年君麻呂到底經歷了什麼，才會導致如今的結果。
神明眷屬……他己經是神明的眷屬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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