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日向大宅的正廳裡,宗家長老們跪坐在兩側,日向日足坐在主位。
這場集會的議題只有一個——當眾宣佈日向寧次與鐵之國大將三船孫女的聯姻。
長老們心知肚明,這絕不是什麼恩賜,本質上只是一場針對日向寧次本人的驅逐。
只要寧次娶了那位鐵之國的貴女,就必須辭去木葉情報班長一職,常駐鐵之國擔任外交武官。
日向宗家將重新掌控分家的一切,像過去數百年一樣,把分家當成消耗品。
寧次站在正廳中央,聽著長老宣讀聯姻決定。
他今天穿著那身正式的紋付,純白底色,衣領與袖口繡有一道又一道細細的暗紋——
那是日向一族千年傳承的家紋「三目菱」的標誌。繡在領口內側與袖口折邊處。
所謂的「三目菱」大概長這樣↓。
一個菱形中心嵌入三個勾玉狀的小點,象徵白眼的洞察力。菱形象徵瞳孔,三個勾玉狀小點,象徵白眼的三百六十度視野與透視能力。
這是宗家要求的。寧次即將代表日向家迎娶外村貴女,必須盛裝出席。
此刻,那位長老剛好宣讀完鐵之國三船大人親筆簽署的聯姻同意書,抬眼看著他:“寧次,這是宗家的一致決定。你身為分家,理應為日向一族奉獻自身。你還有何話要說?”
寧次抬起頭。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寧次說道。聲音不大,卻沉靜而篤定。
“你說什麼,寧次??”宗家人一下子變了臉色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寧次平靜地重複道。
這一瞬間。咒罵,責問,恐嚇,排斥,厭惡,驚悚……各種各樣的表情出現在宗家長老的臉上,然而。
他們的嘴張開了,聲音卻沒有傳出來。
正廳裡所有的聲音都在同一瞬間被另一種“存在”奪走了。
這天是陰天,並不見日光。
可是就在這一剎那,一束灰光如月光般從雲隙中漏下,無聲落在正廳中央。
整個空間變成了一片被神明注視的靜止領域。就連日足的白眼也無法穿透那層光暈,無法看清光芒中央正在發生什麼。
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無聲地稱量,被壓制,被掠奪,被審視,像赤裸地在天平的托盤上。
緊接著,正廳大門轟然洞開。
正廳上方,那道灰光緩慢凝聚,從正廳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收攏,匯聚到中央半空。它越來越亮,越來越密,最終凝成一道靜止的、懸浮於空中的光柱。
光柱中央,一道人影正在成形,從極淡的虛影,到逐漸清晰的輪廓,到雪白長髮的身形輪廓,被染成半透明的銀色。
光柱消散,君麻呂懸浮於正廳中央上空,而後緩緩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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