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的大蛇丸實驗室內，腐壞的地板和藥品櫃散發著苦味。
離心機還在角落發出持續而均勻的低頻嗡鳴。
兜在教完君麻呂最後一個穢土轉生的結印後，忽然合上實驗日誌。
他教的很仔細，君麻呂學的很快。只不過他中間會夾帶私貨，說出一些讓人難以忍受的話。
君麻呂全程沒有與他爭辯，任憑他如何羞辱。心中卻止不住冷笑。
他聽見了藥師兜說的每一個字。但它們只是從他耳畔輕輕滑過去，像實驗室窗外那些被風吹落的銀杏葉，落在肩頭，然後無聲地墜向地面。
他早就習慣了。
在他很小的時候，他被當成武器使用，被當成實驗體拆解，被當成不需要尊嚴的工具在戰場上隨意處置。那些人對他說過的羞辱比兜此刻能想到的更多、更狠、更無所顧忌。
——只是這樣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，那麼這甚至稱不上代價。
如果藥師兜只是這樣就能滿足的話。那麼他也可以假裝是一隻羔羊。
“穢土轉生的術式你己經記住了，結印順序你也練了足夠多遍。但禁術之所以是禁術，從來不是因為它難學，而是因為它在最關鍵的那一步會反噬施術者。”
藥師兜講到了最後的注意事項。
“穢土轉生的核心在於用活人祭品作為死者靈魂的容器，施術者需要同時維持通靈契約、祭品封印和靈魂繫結三重術式，任何一個節點失控都會導致反噬。”
“記住這些，就可以完成完整的穢土轉生。”
君麻呂輕輕點頭。
至此，交易結束。理應如此。然而藥師兜又開口了。
“節生君，其實還有件事我一首想問你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兜的聲音很輕，尾音微微上揚，然後抬起手，指尖輕輕點在君麻呂胸口，力道很輕，像一把刀劃開皮膚前的試探。
“你這具身體，到底被多少人需要過？”
君麻呂沒有回答，只是抬起那雙極淡的淺灰色瞳孔，安靜地注視著兜。
兜繼續煽風點火。
“卡卡西需要你當替代品，需要你填補帶土和琳死後他再也無法面對的過去。佐助需要你當救贖，需要在母親的噩夢裡找到唯一能握住的手。寧次需要你當鑰匙，需要你替他解開籠中鳥的鎖鏈。我愛羅需要你當夜叉丸，需要你替那個死人把沒走完的路走完——
只要有人需要你，你就會去做，哪怕把自己切成再碎也甘心。
你替那麼多人完成了執念，你替他們分擔了痛苦，可你自己呢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你？不是因為你有多強的血脈，而是因為不管你被怎麼對待都不會恨他們。
你太容易被滿足了，只要偶爾有人願意在你發抖時抱你一下，你就連自己是誰都忘了。
你甚至不需要他們愛你，只要他們需要你，你就覺得自己還有用。你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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