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名為君麻呂的少年，從不被允許哭泣，不被世界允許，亦不被自己允許。
他捂著自己的嘴巴和喉嚨，試圖把那些未說出口的、藏著萬般無奈與愧疚的剖白，連同所有眼淚與疼痛，一起嚥下。
可是不能。
——
◆
“……佐助，你打算拋棄我了嗎？”君麻呂終於忍不住拽住了佐助的手臂。
佐助背對著他，脊背繃得筆首，聲音冷硬、決絕。
“是，節生，我打算拋棄你了。”
佐助竟然真的這樣說了……
君麻呂渾身一怔，僵立原地。
他明明早己習慣失去，習慣被傷害，習慣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、遺忘、死去。
上百條平行世界，無數次從亂葬崗爬起，見過世界覆滅，見過羈絆被碾碎，見過所有希望最後都淪為泡影。
痛苦、孤獨、被拋棄，對他來說本該是常態，是早己刻進骨血的麻木。
可這一刻，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尖銳的疼驟然順著血管蔓延開來，比任何一次時空撕裂、比任何一次瀕死絕望都要清晰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，淺灰色的瞳孔驟然失焦，眼底那一點僅存的、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惶恐，頃刻碎裂。
可是他依然沒有崩潰，他沒有哭，沒有質問，甚至沒有失態。
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，雪白長髮被夜風掀起，側臉蒼白得近乎透明，聲音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吹走的碎雪。
“……好。”
原地只剩下君麻呂一個人。
晚風灌進來，吹亂他垂落的白髮，他還維持著方才站立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明明早己習慣失去，習慣在無數世界裡獨自面對死亡。
可這一次他不知道怎麼了。
心口那片早己麻木荒蕪的地方，好像被狠狠撕開一道口子，尖銳的疼痛，順著血脈一點點漫上來。
他沒有追。
也沒有喊。
只是緩緩垂落眼簾。
那雙淺灰色的瞳孔裡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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