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眼前的白光散去。眩暈感如潮水般褪下時,他腳底踩著的已經不是公寓裡柔軟的地毯,而是粗糙。佈滿砂礫的水泥地面。
殘陽如血,一陣帶著涼意的晚風風撲面而來。
入目,是空曠而破敗的天台。生鏽的鐵絲網。堆滿雜物的水箱,還有地上斑駁發黑的未知汙漬。
此時的大樓還算安靜,沒有後期那種震天的怪物嘶吼,也沒有到處亂竄的血肉觸手。
但陳默那經過變異病毒強化的聽覺和嗅覺,卻如同被拉響了最高級別的防空警報。
在風中,他隱隱聽到腳下十幾層的大樓內部,傳來極其微弱的。令人牙酸的黏膩咀嚼聲;空氣裡,除了灰塵和黴味,更發酵著一股極其甜膩腐爛的血氣。
那是慾望正在大樓深處畸變的味道,風暴,正在悄無聲息地醞釀......
陌生的環境,卻帶著刻進DNA裡的熟悉感。
這裡是綠色家園公寓,是《甜蜜家園》所有故事開始的地方。
陳默的目光順著晨光緩緩移動,最終定格在了前方天台的邊緣。
陽光斜斜地灑下,落在那個揹著黑色雙肩包的少年身上。少年正翻出天台的護欄,半個身子懸空在幾十米高的樓外。
單薄的身影在晨風中微微發抖,眼底是化不開的死寂與麻木,正是原劇主角,即將踏出尋死那一步的車賢秀。
而在距離車賢秀十幾米開外的空曠天台上,穿著白色芭蕾舞服的少女李恩侑,正旁若無人地迎著晨光踮起腳尖,翩翩起舞。
沒有玻璃阻隔,沒有多餘的廢話。纖細的足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輕盈旋轉,陽光勾勒出她靈動鮮活的身形。
一邊是想死的絕望,一邊是活著的張揚。
生與死,就在這破舊的天台上形成了一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荒誕畫卷。這正是他剛才在解說裡看過的經典開場。
“風景不錯。”
陳默安靜地靠在天台入口的鐵門邊,心情意外的也不錯。
..................
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。
車賢秀揹著黑色的雙肩包,雙手死死摳著生鏽的鐵絲網,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護欄。
幾十米下的車水馬龍像是一個個微小的螞蟻,只要他鬆開手,所有的痛苦就能徹底結束。
而在他身後十幾米外的空地上,穿著白色芭蕾舞服的李恩宥正戴著耳機,旁若無人地迎著晨風踮起腳尖。
旋轉,跳躍,她閉著眼,彷彿身後那個準備尋死的少年只是一團沒有生命的空氣。
就在這荒誕又詭異的靜謐中,一道帶著幾分散漫和戲謔的男聲,毫無預兆地在天台入口處響起:
“喂!跳得不錯吧?”
這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刀子,瞬間切斷了天台上緊繃的弦。
“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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