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天台，陳默順著昏暗的消防樓梯往下走。
綠之家的樓道常年缺少光照，空氣裡總浮著一股老舊混凝土發黴的澀味，這讓嗅覺被強化過的陳默略微有些不習慣。
下到十四樓半的拐角時，下方傳來一陣沉重的喘息聲，以及輪子磕碰臺階的悶響。
昏暗的光線中，一個衣著樸素。面容枯槁的中年女人正吃力地搬著一輛褪色的嬰兒車，一步步往臺階上挪。
聽到上方傳來的腳步聲，女人猛地停住了動作。
她像一隻受驚的母狼，瞬間轉過身，將那輛空蕩蕩的嬰兒車死死護在身後，那雙透著病態與神經質的眼睛，極度警惕地死死盯著陳默。
陳默有些無語，自己在別人眼裡就這麼像個危險分子嗎？
但他也沒過多計較，在距離她還有幾級臺階的地方，便主動停下了腳步。
他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，畢竟對於一個精神受創。極度護犢子的母親來說，陌生人任何突然的靠近，都會激起她最強烈的防禦和攻擊本能。
所以陳默只是隨性地將雙手插在兜裡，身體微微側貼向牆壁，主動讓出了樓梯大半的空間。
他沒有看那輛車，也沒有多餘的表情，只是語氣平緩地開口：
“慢慢搬，我不趕時間。”
看著陳默主動拉開安全距離的舉動，女人眼底的防備也一點點卸了下來。
她有些侷促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歉意地小聲解釋道：“對不起啊......孩子剛睡著，我怕車輪顛簸吵醒她，所以只能搬著走......走得慢了點。”
陳默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那輛空無一物。連條小毛毯都沒有的推車。
他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，順著她的話接了一句：“嗯，確實得慢點。”
“謝謝......你真是個好人。”女人感激地扯了扯嘴角，彷彿得到了莫大的安慰。
她再次抱起嬰兒車，小心翼翼地從陳默身邊的空當經過，繼續向上走去。
聽著漸漸遠去的沉重腳步聲，陳默在心底嘆了口氣。
繼續下樓，停在十四樓走廊。
走到1409室門前，陳默握住生鏽的門把手輕輕一擰。
推開門，一股混雜著汗臭。跌打酒和金屬防鏽油的粗獷氣味撲面而來。
房間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，甚至連個像樣的沙發都沒有。
客廳中央吊著個沉甸甸的特製牛皮沙袋，角落堆著大重量的槓鈴片，工作臺上還散落著磨刀石和金屬銼刀。
“誰家正常人家裡環境是這樣的？！”陳默忍不住撇了撇嘴，無力吐槽。
他走到桌前，桌上隨意扔著幾張照片和證件。照片裡，他赤著上身，在地下黑拳的八角籠裡把對手揍得滿臉是血；證件則是偽造得天衣無縫的居住證。
不，不能說是偽造。在系統的偉力下，這就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現實。
【叮！A級評價特權——因果律身份植入已完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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