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滿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
他向前邁了一步。
一米八幾的身高壓下來，林小滿下意識退了半步，但脖子依舊揚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實習期滿，誰要你你就去哪兒。”他垂著眼看她緊繃的小臉，聲音沒有溫度，“我仁和急診科，不收只會逞口舌之快的人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拿起桌上的病歷，繼續晨會，像剛才那場對峙根本沒發生過。
可所有人都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喘。眼角的餘光反覆瞟向林小滿——這個新來的實習生，怕是在急診科待不長了。
林小滿僵在原地。
耳邊嗡嗡作響，顧北琛那句話像塊巨石砸在胸口，壓得她喘不上氣。指甲嵌進掌心，疼得眼眶發紅，她死死咬著牙，把眼淚全憋了回去。
這一次，是真的把人得罪透了。
晨會散場，沒人跟她搭話，連護士路過都繞著走。
辦公室很快只剩她和顧小雨。
“我的小祖宗，你瘋了？”顧小雨衝過來，壓著聲音，又急又氣，“你知不知道全醫院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？他親口放話不要你，這急診科算是白來了！”
林小滿垂著眼，看著自己攥白的指節，聲音沙啞：“他就是以身高論英雄，我憑什麼不能說？”
“你錯大了！”顧小雨戳了她額頭一下，“我哥吃軟不吃硬，你當眾頂他嘴就是打他的臉！那話是氣話，可你再不聽話，氣話就成實話了！”
林小滿抬頭，眼裡全是委屈：“那我就忍氣吞聲？任由他否定我？”
“忍一時風平浪靜啊大姐！”顧小雨扶額，“你不是想留在急診科跟他學本事嗎？把人得罪透了，他還教你？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直接把林小滿澆醒了。
是啊。她的目標是留下來，成為優秀的急診醫生。不是跟他置氣頂嘴。
悔意湧上來，可話已經出了口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她看著顧小雨，頭一回露出無措的表情，“他都放話了，我還能留下嗎？”
顧小雨嘆了口氣，拍拍她的肩：“只能靠本事補救。我哥那人嚴歸嚴，最看重能力。你拿出真東西讓他看到，他說不定會改主意。”
她頓了頓，加了一句：“以後千萬別再跟他頂嘴。否則就算是我，也保不了你。”
林小滿點頭，拳頭攥得更緊。
顧北琛，你等著。
而此刻，隔著兩道牆，顧北琛獨自坐在辦公桌後。
他的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面，腦子裡反覆閃過那個仰著脖子。站得筆直的小個子，和那句帶著火氣的“身高不夠，技術來湊”。
敲擊聲頓住。
他拉開抽屜，翻出一份檔案——林小滿的入職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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