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嘴上說沒用。”顧北琛拿起夜班交接本翻了兩頁，“今晚大夜我替你們值。你們倆現在回宿舍，把《病歷書寫基本規範》抄十遍，一字不差，明早八點放我桌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掃過兩張失了血色的臉。
“抄不完，或者錯一個字。漏一個標點，明天直接去人事部申請轉科。我這兒不收基礎都做不好的人。”
《病歷書寫基本規範》厚厚一本，全是專業條款細則。十遍——從凌晨兩點到早上八點，滿打滿算六個小時，根本不夠。
沒人敢出聲反駁。
“是，顧主任。”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，聲音都是啞的。
“走。別磨蹭。”顧北琛重新拿起檔案，不再看她們。
顧小雨慢慢從桌上撐起來，手偷偷摸了一下屁股，疼得齜牙，卻硬是沒出聲。她抓起桌上的規範手冊，低著頭跟在林小滿身後出了門。
門一關上，顧小雨就垮了臉，壓著嗓子哀嚎：“完了完了完了，十遍，我手要廢了——早知道昨晚不刷手機了，活該......”
“別抱怨了，趕緊回去。”林小滿拽著她快步往宿舍走，“你哥那脾氣，說轉科就轉科。”
回到宿舍，東西往桌上一攤，翻開手冊，埋頭就抄。
筆尖劃紙的沙沙聲填滿整間屋子。窗外的夜濃得化不開，兩人連水都顧不上喝，恨不得把每一秒都掰成兩半用。
凌晨五點，天矇矇亮。
林小滿手腕酸得發抖，手指握筆太久已經僵了，指腹磨出一層紅印。她放下筆，看著桌上——五遍。才五遍。
“這速度......八點根本抄不完。”她的聲音澀得像砂紙。
顧小雨也停了筆，揉著肩膀，屁股上的灼痛一陣陣往上竄：“還能怎麼辦？硬抄。我哥說到做到。小時候他抓到我抄作業，罰我抄五十遍課文，我手腫成饅頭他都沒說讓我歇一下。”
林小滿沒接話，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，腦子裡忽然閃過辦公室裡那一幕——戒尺落下去的聲音，顧小雨攥白的指節，顧北琛臉上沒有半分心軟。
急診病歷寫錯了，是會死人的。
她重新拿起筆，低下頭。
兩人又抄了起來。紙換了一張又一張，窗外的光越來越亮，走廊裡開始有護士交接班的聲音。
七遍。離八點不到一個小時，才抄完七遍。
林小滿的手在發抖，筆尖劃出的字已經開始走形。
就在這時——
宿舍門被敲了三下。
聲音不大，卻在清晨的安靜裡像針扎進耳膜。
兩人同時抬頭，對視一眼，臉上全是慌。
門外傳來一個聲音，低沉，熟悉。
“門沒鎖吧？我進來了。”
）完 章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