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下午，急診科難得清閒。
顧北琛靠在診療臺旁翻病歷，眉眼間帶著疲憊。許璐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，把其中一杯遞到他面前：“顧師兄，歇會兒吧，喝口水。”
顧北琛接過，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一個字都沒多說。
自從上次林小滿在科室門口宣示主權後，他對許璐的態度就冷得更明顯了。但許璐像完全感受不到似的，依舊往他身邊湊。
她端著水杯，狀似隨意地開口：“顧師兄，來急診科這段時間，一首受你關照，我心裡特別感激。晚上我做東，請你吃個飯吧，就當是謝你當年在學校裡的指導，還有這段時間的提點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幾個同事的耳朵全都豎了起來。
倩倩手裡拿著體溫計，動作頓住，眼神往林小滿那邊飄。
曉雪頭都沒抬，小聲說了句：“來了來了。”
顧北琛放下病歷，語氣乾脆：“不用，分內事，沒必要特意吃飯。”
拒絕得明明白白。
許璐卻不死心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：“只是一頓便飯而己，不算什麼。我還想趁吃飯的功夫，跟你請教下國外和國內急診診療的差異——就當給我個機會唄？”
她把話說到這份上，既抬了顧北琛的身份，又給自己找了合情合理的藉口，怎麼看都不好再拒絕。
顧北琛眉頭微微蹙起，剛要開口，旁邊一道溫柔的聲音先響了起來。
“不好意思啊許醫生，怕是要讓你失望了。”
林小滿手裡拿著一疊病歷，緩步走過來，臉上掛著笑，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：“顧主任晚上沒空陪你吃飯，他要跟我討論一個疑難病例，拖了好幾天了，今晚必須敲定方案。”
她走到顧北琛身邊，自然地把病歷遞過去，抬眼看他，眼裡帶著狡黠的光：“顧主任，我說的沒錯吧？那個腦出血合併糖尿病的病例，我們今晚得好好研究下。”
顧北琛看著她那副故作認真的小模樣，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，接過病歷，配合地點頭：“嗯，確實要好好討論。”
就五個字，但語氣裡的寵溺，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。
倩倩差點笑出聲，趕緊捂住嘴。
許璐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，僵了兩秒，強撐著說：“林醫生，這病例就不能明天再討論嗎？我只是想請顧師兄吃頓飯，聊一聊工作而己。”
“恐怕不行。”林小滿搖了搖頭，笑容不變，語氣卻堅定了不少，“這個病例的患者情況特殊，隨時可能出現突發狀況，診療方案必須儘快敲定。許醫生要是有工作上的問題想請教顧主任，不如明天在科室裡說，大家一起討論，集思廣益，豈不是更好？”
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。既點明瞭工作的緊急性，又把“單獨請教”變成了“科室共同討論”，堵死了許璐所有的路。
許璐看著林小滿眼底那絲帶著鋒芒的笑意，終於明白過來——眼前這個看似溫柔的女醫生，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她勉強扯出一抹笑，對顧北琛說：“既然這樣，那就算了吧。顧師兄，林醫生，你們忙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，背影怎麼看都有點狼狽。
倩倩看著她的背影，湊到曉雪耳邊：“這就敗了？我還以為要多幾個回合呢。”
“林醫生那話堵得多死啊，換你你能接？”曉雪頭都沒抬。
倩倩想了想，搖頭：“接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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