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公寓書房。
林小滿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論文初稿，眉頭擰成一團。游標在同一個段落閃了五分鐘，一個字都沒改。
顧北琛端著牛奶進來，把杯子放她手邊，低頭掃了一眼螢幕。
“還沒改？”
“改不動。”林小滿揉著太陽穴，“怎麼看怎麼不順眼。”
顧北琛拉過椅子坐下，拿過滑鼠，從頭開始往下翻。書房裡只剩下滑鼠滾輪的聲音。
五分鐘後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林小滿。
“整篇論文，邏輯漏洞三處，資料引用兩處錯誤，討論部分太淺，格式還有問題。”他一字一頓，“林小滿，這不是你的水平。”
林小滿低著頭，手指攥著衣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為什麼不改？”
“改不出來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“越看越煩，越煩越寫不出來。”
顧北琛沒接話，等她繼續說。
林小滿深吸一口氣，憋了好幾天的情緒終於倒了出來：“科裡那些話你又不是沒聽見。有人說我是靠你才留在急診科，有人說我連篇核心論文都寫不出來，還有人說我專業能力根本不夠——”
“所以你急了？”
“我能不急嗎？”林小滿抬起頭，眼眶紅了，“全院就三個主治名額，我入職時間最短，論文數量最少，再不寫出來，連參評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急就能寫出來了？”
林小滿被噎住。
顧北琛看著她，語氣平靜：“你實習的時候，遇到不會的病例怎麼辦？”
“……查資料。”
“遇到拿不準的診斷呢？”
“請教上級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論文寫不出來，你查了多少文獻？請教過誰？”
林小滿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顧北琛替她回答了：“你什麼都沒做，光顧著焦慮，光顧著聽別人怎麼說你。”
林小滿低下頭，眼淚掉在鍵盤上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的聲音很小，“我這段時間狀態不好，接診走神，病歷也出過錯。我不配當醫生。”
“知道自己不配，就努力配上。”顧北琛站起身，走到書櫃角落，開啟一個木質收納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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