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八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目光再度掃過眾人,臉上笑意不改。
“諸位不必這般拘謹。”
他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熱絡,“往後大家同在一處討生活,便是一口鍋裡吃飯的自己人,有什麼話,等酒足飯飽,我們再慢慢細說。”
聽到老八這話,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劉子強。
可劉子強依舊穩若泰山,紋絲不動。
我們雖三天都未曾進食,早就己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,可誰也不想第一個做先於木姐坐下的人。
全場鴉雀無聲,所有人依舊佇立原地、無一人應聲、也無一人落座,全然將老八的話語當成了耳旁風。
老八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,嘴角的弧度徹底抹平,眼底的溫和瞬間斂得一乾二淨。
方才還算和善的神色驟然沉冷下來,眉眼間裹挾著幾分怒氣,那張圓潤的胖臉徹底覆上一層陰霾。
他沒有發作,也沒有出聲呵斥,只是靜靜立在原地。
不言不語的沉默裡,藏著被當眾落了面子的慍怒與算計。
此刻,我心底跟明鏡似的。
木姐藉口去洗手間,哪裡是洗臉,分明就是在向老八擺明她在這群人當中的地位。
她要讓老八知道,只要她本人沒有落座,底下便沒有任何人敢擅自坐下。
老八先是借陳連長之手,把我們整整餓了三天,此刻又擺出這樣一桌豐盛酒席,其用意再清楚不過。
趁著木姐暫時不在場的空檔,他就是要藉機試探,這群人裡面,誰是能夠被拉攏、可以被瓦解的物件。
這一對錶面稱兄道弟的兄妹,從碰面的這一刻起,暗中的較量便己開始。
而眼下這般僵持的局面,於我和王婷婷先前商議好的計劃而言,恰恰是向老八釋放訊號的絕佳時機。
“婷婷!”
我指尖悄悄勾了勾王婷婷的衣角,壓低氣息湊近她耳邊,“這個機會可......千載難逢。”
王婷婷側過臉,眼尾微微一動,同樣用氣聲回我:“我看出來了。”
“老八現在己經下不來臺階,要不,咱倆就坐下。” 我小聲提議。
王婷婷微微搖頭,眼神帶著幾分審慎:“一個人坐就夠了,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。”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”
我恍然點頭,“你終究是木姐身邊的人,那我來坐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無視周遭一道道落在我身上的視線,邁步上前,徑首在桌邊落座,伸手拿起了碗筷。
老八的目光立刻落到我的身上,顯然有些意外,嘴角緩緩漾開一抹笑意,難看的臉色總算緩和下來。
就在我伸手夾菜之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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