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聞肆！”
桑旎臉頰爆紅，抓起桌上的資料夾就朝他砸過去，“你下流！”
資料夾砸在聞肆胸口，又軟綿綿地掉下去。
他連躲都沒躲，任由那資料夾滑落在地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看著桑旎那張又羞又惱的冷豔臉龐，心情好得不像話。
“下流？”
聞肆重複著這兩個字，舌尖頂了頂腮幫，笑得惡劣又性感。
“怎麼，桑律師是被我說中了，惱羞成怒了？”
桑旎緩緩閉上眼睛，神色繃緊，保持平靜道：“聞肆。”
“都過去這麼多年了，現在我們糾纏，還有什麼意義嗎。”
她抬起眼，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眸子裡，此刻像是裂開了冰面，露出底下深藏的痛楚。
女人挺首了脊背，像一株不肯折腰的寒竹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恨我當年一聲不吭地走，恨我把你當成了路人。”
“可你沒必要這麼羞辱我。”
“把我按在你眼皮子底下，用這些話來刺我，看著我難堪，你心裡就很痛快了？”
她眨了眨酸澀的眸：“你以為當年我走得很容易嗎？”
桑旎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，只有自嘲和苦澀。
“那天拿到DNA報告，桑家連一頓晚飯都沒讓我吃完。”
“我回到房間，看著那些從小到大他們給我買的禮物，一件一件，都像是笑話。”
“我不是桑家的人，那我十八年來建立的一切，我的身份，我的驕傲……”
“甚至我喊了十八年的爸媽哥姐，在一張紙面前，全都不作數了。”
她的眸光越過聞肆，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陽光。
眼神卻像是浸在了六年前那個冰冷的雨夜裡。
“我那時候想，我不能留。留下來，我算什麼？寄人籬下的客人？還是桑家施捨的累贅？”
“我那點可憐的自尊，經不起一天天在飯桌上看著他們把最好的夾給桑柔，經不起聽那些下人背地裡的議論。”
“至於你……”
桑旎的視線終於落回聞肆臉上。
看著他依舊沒什麼表情，卻眸光深暗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聞肆，我那時候想，桑家不要我了，我不能再拖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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