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旎說完,辦公室裡陷入一片死寂。
聞肆垂著眼,神色冷峻,下頜線緊繃,深邃眸底的清冷寒意幾乎快要溢位來了,烏沉沉的。
他還記得,那天在機場,他看著飛機衝上雲霄,覺得自己的天也塌了。
他以為桑旎的絕情是真的,卻沒想過,在那份絕情背後,是她把自己逼到了絕路。
愛這個字眼很美好,也很沉重。
沉重到一旦失去,就會對人造成致命的打擊。
那時,他被桑旎擊潰了,一蹶不振。
過了許久,聞肆才極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眼底猩紅的血絲清晰可見,聲音低啞得聽不清:“……誰告訴你,我轉頭就能找到更好的?”
聽了這話,桑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瞳孔驟然收縮,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。
聞肆忽然就笑了,那笑聲低啞,從胸腔震出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高大頎長的身影瞬間投下一片陰影,將桑旎完全籠罩。
這個姿勢讓他顯得有些卑微,可那雙眼睛裡的紅血絲和偏執的暗光,卻讓他看起來像被逼到絕境的困獸。
“誰告訴你老子轉頭就能找到更好的?”
男人又重複了一遍,聲音啞得不行,“桑旎,你從頭到尾,就只想著你自己。”
聞肆眼底翻湧著劇烈的情緒,那是在桑旎面前從未展露過的,褪去所有痞氣後的赤裸真心。
“你以為我是什麼?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流浪狗?你走了,我難過點兒就過去了?”
他冷笑一聲,眼底卻漫上水汽,紅得嚇人。
“你還記不記得高二那年冬天,你生理期疼得在教室縮成一團,我那時候正跟人賽車回來,滿身泥點子。”
“聽說你疼,我機車又壞了,只好騎著單車狂蹬了西十分鐘趕回來。校醫室沒藥了,我把手爐揣懷裡焐熱了,塞你衣服裡。”
桑旎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聞肆繼續說:“你十八歲生日那天,說想要那套限量的珠寶,我跑遍了整個歐洲,託了十幾層關係才弄到手。”
“回來的飛機遇到氣流顛簸,我死死把那盒子護在懷裡,生怕磕著碰著,回來一看,胸口都被盒子硌青了。”
“還有你怕黑,晚上不敢一個人睡。”
“我那時候傻逼,每天晚上翻牆去你房間,坐在你床邊的地毯上,守著你睡,聽著你呼吸勻淨了才敢走。”
“有次被你哥撞見,我硬是說是我來偷看你睡相的,把你哥氣得差點跟我打起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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