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根本沒有把我們當做員工！而是把我們當做耗材！工具！！”
等工具生鏽了、不好用了，就可以用各種的藉口把它扔掉，然後換上新的一批，週而復始。
看到有人拆臺，泰建合冷冷地看著她，渾濁的眼珠子滿是寒意：“你不想在這幹了是嗎？”
“對！我不想幹了！”早在她替陸惜年出頭的那一刻，她心裡就清楚，這個工廠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。
兩人都察覺到周遭圍觀工人們的側目。
樓令婌率先轉身，朝著那些工人坦言道：“大家都看到了嗎？如果你們在這個工廠裡意外死亡，會被他們拿各種條件推脫，連個賠償金都拿不到。”
“你們的家人在痛哭，在後悔，而他們依舊可以高坐高臺，吃香的喝辣的，沒有一絲損失。”她眼角泛紅，擦去因為緊張而流的汗，努力挺首脊背，“告訴我，你們還想要在這個工廠待著嗎？”
“到最後你們什麼都拿不到，甚至你們家人因為失去了你，還要更加辛苦的打工，也或許會被他們威脅……這是你們想要的嗎？！”
這一聲落下，先是有幾秒的靜音，最後一聲接著一聲的抱怨從人群中傳出來——
“是啊，這種工廠待下去還有什麼意思！” “噁心工廠！倒閉！倒閉！！” “工廠倒閉！工廠倒閉！！”……
一聲聲唾罵從人群中湧現，漸漸的參與員工越來越多。
麻經理看到這個情況，頭都開始疼了，跑過去強行壓著泰就建合給劉喪彎腰道歉：“老泰，給他道歉！”
劉喪衝上去就是一拳砸在他眼眶上，死死瞪著泰建合，瘋狂嘶吼：“我不原諒！你才是罪魁禍首，卻讓她死了都不安生！”
“你就該去死！你去死啊！！”
民警和輔警幾人對視一眼，較為年輕的幾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白眼，卻還是上前攔住了他。
老民警清咳一聲，揮手讓員工恢復冷靜：“麻經理，這份材料我們會記在卷宗裡，但單憑這一張單子，不能免除你們工廠的責任。”
“法律上，認可了你們之間的勞動關係。不管看登記身份證的是誰，只要那個人在你們這裡上過班，卻在你們的車間幹活出事，就必須要賠償。”
他的言下之意是，不要把全部過錯都推到死者身上。
之後，他們聯絡了受害者的監護人，也就是，莫珊珊。
當這通派出所的電話打到莫珊珊那裡時，她還在食品工廠裡上班，手上戴著手套挑揀食材。
原本她是不想接這個電話的。
因為工廠有規定上班期間不允許打電話。
但沒想到這個電話響了三次，她猜測大概有什麼急事，還是違反規定接通了這通電話。
電話那頭民警平靜而沉重的幾句話，就讓莫珊珊整個人的心都涼了。
彷彿有一塊千斤重的冰塊，砸在了她的腦袋上。
整個人手腳開始發了，耳邊嗡嗡作響，後面的那些話都聽不清楚，她只知道：惜年，出事了，要趕快過去。
“對，要趕快過去。我的女兒，我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，千萬不能出事……”她念念叨叨，隨後拼命朝廠外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