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閘終於被人狠狠拉下。
持續轟鳴的機器緩慢停止轉動,在所有人絕對的安靜下,聽見了血液一滴一滴濺在地上的聲響。
在訴說著……絕望的事實。
安靜了十幾秒,工人的嘆息聲此起彼伏。
沒有人敢上前檢視。
他們不敢掀開機器去看裡面的慘烈景象,他們害怕看見的不是一個人,不是一個屍體……而是一團血肉和骨頭磨碎在一起的肉泥。
有一些小姑娘是和陸惜年一塊打工進來的,此時看見這種慘烈的場面,冰冷的機器上血跡斑駁,觸目驚心。
原本和她們一起約好要賺大錢的鮮活少年,才兩天之隔,就這麼沒了?
只覺得,太荒謬了!
“陸惜年……”樓令婌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,她從沒有想過一個月前一起進來,還遞給她一杯奶茶的少年,就這麼悽慘地死在她面前。
“你、你……你跟我說過,你家裡只有一個媽媽了。現在你死了,留你媽媽一個人怎麼辦啊?嗚嗚,惜年……”她跌坐在地上崩潰出聲。
她死的那樣慘,連留句話的機會都沒有。
剛才早就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,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一切為時己晚。
樓令婌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,哭了一會兒,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,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往外跑。
她記得惜年說過,每天下午她的哥哥都會來接她下班,還會準時給她帶杯店裡的奶茶。
她不知道惜年的媽媽在哪兒,她進廠的時候也沒有留下她媽媽的電話。
但她知道,陸惜年的哥哥現在一定還在奶茶店。
而離這邊最近的奶茶店是,冷泡奶茶店。
她想去碰一下運氣。
陸惜年現在己經死了,到時候警察過來找到她媽媽的電話,只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可是惜年是被那個組長穿小鞋,才去到重工流水線工作,甚至丟了命。
要是讓他們先在警察那邊錄了口供說是操作不慎引起的意外,惜年的媽媽就拿不到多少賠償金。
而那個惡意把惜年調去重工流水線的組長,就可以乾乾淨淨的脫身。
現在就需要一個家裡人去哭去鬧,才能爭取最大的利益。
畢竟人死不能復生,但活著的人總要討一個公道。
樓令婌抹掉滿臉的淚水,在滾燙的柏油路上,快步朝著最近的奶茶店衝過去,天上的太陽烤得人皮膚都開始發抖。
剛到達那家店,她衝過去挨個張望,高喊一聲:“請問誰是陸惜年的哥哥?”
她怕有人沒聽見,又再次喊了一句:“你們誰是陸惜年的哥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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