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到最後,劉喪顫抖著伸出手,小心翼翼的、近乎絕望的,將機械裡的血肉,一捧一捧,捧到自己懷中的袋子裡。
“惜年,別怕,哥哥帶你回家……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?”
滾燙的淚水,如同決堤一般大顆大顆落下,砸在懷裡的那團血肉裡,想融進她的血液裡。
“對不起,惜年……”
看著眼前冰冷的血肉,她連具全屍都沒有,他只能一遍遍地說對不起,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……
他只知道,自己的天沒了。
他什麼都……沒了。
劉喪低垂著腦袋,肩膀劇烈的顫抖,曾經流浪時都沒有哭過的眼淚,此刻竟然怎麼擦都擦不乾淨。
他回想起曾經一幅幅溫暖的畫面——
那天夕陽西下,她如同天神降臨一般擋在他身前,替她擋下了那群人的謾罵和嘲諷,還遞給了他從沒有吃過的香甜麵包和牛奶;
還有,那本放置了各個季節的幸運草,寫上了屬於他的專屬名字。
劉喪抬手摸了摸左耳上冰涼刺骨的耳釘……最重要的是,她說想要在他身上打上標記。
“妹妹,你送我的耳釘真好看……可我以後,再也收不到了。”
這一幕幕都化作利刃,不斷凌遲著他的心。
“是不是我生來就是喪門星,”他哽咽著,語氣裡滿是自我厭棄,“陸叔叔因為送我,不在了。現在連你,也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不該活著……”劉喪緊緊把那一捧血肉摟在懷裡,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留住一點點陸惜年存在過的痕跡。
“為什麼死的不是我?我就該替你去死啊!我的惜年,該死的人明明是我啊……”
【悲痛值+50000】 【絕望值+30000】 【心動值+5000】 【厭我值+20000】
…………
時間悄然流逝,半個多小時就這麼靜靜地耗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。
劉喪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,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,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聲。
他眼眶通紅,渾身沾滿血汙,懷裡還摟著一團骨肉相連的血肉,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,鏡片被淚水浸得模糊一片。
巨大的悲傷過後,慢慢湧上來的是遷怒的怒火。
他把那團血肉放下,眼神透著一股狠勁,死死地盯著麻經理:“我記得我妹妹做的是分揀零件的貨,在生產線前端,不該出現在這裡。”
猩紅佈滿他的雙眼,眼底深處藏匿著麻木的死寂和滔天的恨意,他一字一句,目光森冷:“所以到底是為什麼,為什麼她會被調到這條要人命的重型流水線上?”
“我可不信說她是什麼主動的話,她還有半個月就結束臨時工作了,這時她根本不可能想主動換工作。”
在他沙啞低沉的聲音落下後,車間內又陷入寂靜。
有幾個瞭解內幕的工人們彼此偷偷對視,然後看了一眼麻經理,紛紛低下頭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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