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喪跌跌撞撞地跑了進去,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刺鼻的血腥味。
映入眼簾是巨大的重型滾軸機器靜止在原地,目前電源己經被切斷。
但機器外殼縫隙、水泥地板上、桌子上,都流淌著暗紅色的血跡,還有幾塊被碾壓過後的血肉。
這一切,於他來說多麼刺目。
“她、她的身體呢?”他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再問。
會不會是妹妹沒有出事,只是因為救人受傷了,不在這裡……
這些血跡也不是她的,對不對……
“機器裡的人,到底、到底是誰……”劉喪哽咽著開口,聲音變得嘶啞,帶著最後的一絲希望。
鏡片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,淚水不斷湧上來,他微微昂著頭不想讓自己在外人面前流淚。
他看著那臺重型滾軸機器,聲音透著一絲顫抖:“會不會是你們……弄錯了?”
麻經理站在警察身側,臉上掛著一層職業性的憐憫,避開了他的目光,語氣冷淡:“登記的名字就是陸惜年,不會有錯。”
這一句話,狠狠擊碎了劉喪最後一層虛妄的寄託。
他身形搖搖欲墜,強撐著說:“我沒有見到她的身體,我不會相信的。”
不,他不相信,他不相信妹妹就這麼死了。
“消防員剛才來過,但是由於沒帶撬開機器的液壓器械,又叫了幾個人回去拿了。如果你想看到她的屍體,等會兒就可以。”麻經理公事公辦,但也有些不耐煩。
今天因為這事一耽擱,不知道損失多少訂單,真是穢氣。
“那你是她的哥哥,還是……其他親戚?”他問道,想了解一下她的家庭,方便減少賠償金。
“我是她的哥哥……”他只是她的哥哥。
劉喪發出的聲音破碎,每吐出一個字,心臟都像是被幾百根針扎一樣疼,“我是他的哥哥,也許一開始,我就應該阻止她……”
他半跪在地上,雙手撐在水泥地面沾滿了鮮血,他看著地上那一攤攤血跡,一滴淚順著臉頰,砸進了己經發黑的血泊之中。
妹妹她才17歲……她才17歲啊!
她還有這麼多事情沒做,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……
為什麼?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
劉喪就覺得這個地方連呼吸都那麼艱難,他從來就擅長等待妹妹,可是如今……望著那臺大型機器,只覺得度日如年。
他還能再見到她嗎……
他多麼希望,今天的事情是一場烏龍。
消防員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金屬破拆工具在他手提箱裡互相碰撞,他來了。
幾個消防員迅速將厚重的液壓破拆器械放到機械旁,然後高壓泵啟動,發出沉悶壓迫的嗡鳴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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