慘烈的畫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她沒有完整的軀體。
只有被滾軸反覆碾壓過後,血肉模糊的肉泥,其中還混雜著烏黑的機油,黏糊地粘在機械內部與齒輪的滾筒之間。
唯一能夠辨認出的是那團碎肉裡的織布碎片,單憑那幾片殘破布料,劉喪也一眼便認出來——
她就是妹妹。
這具屍體正是妹妹。
是她早上笑著跟他揮手離別時穿的衣服。
恐懼、心碎、不可置信,萬千情緒攪作一團,讓他心痛不己。
“惜年……陸惜年!”
劉喪看到這一幕,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流出,他覺得身上好冷好冷,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徹底凍結了。
他想邁動雙腿走過去,可雙腳像是被焊死在血泊滿地的地面,再也挪不動半分
“妹妹!我的妹妹……”在巨大的恐慌和悲痛之下,他的腿動不了了,他只能慢慢爬過去,撐起上半身看著機械裡的‘惜年’。
劉喪一滴滴淚濺在她的血肉之上,聲音淒厲又沙啞,帶著瀕死的哀鳴:“陸惜年,你怎麼可以,你怎麼可以不要我了……”
“惜年,你不是說過……要讓媽媽原諒我嗎?你不是說過……以後要和我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嗎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跟我說……這是一個惡作劇,你還好好地活著……” 他眼眶通紅,顫抖著伸出手,想觸碰她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這一碰,連著僅存的痕跡,都會消失不見。
“惜年,你曾經不是說過要我做你一輩子的哥哥嗎?現在哥哥來了,嗚嗚……別怕,哥哥來了。”
劉喪一遍遍訴說著她曾經的承諾,一遍遍不死心地呼喊著她的名字,可那個人……再也不會有半分回應了。
滿地空曠,再也沒有少年的抬眼回眸,再也沒有少年的燦爛笑容。
他一遍遍哭喊著:“妹妹……惜年……你是我的我的幸運草,我的幸運草……怎麼能隕落呢?”
是啊,象徵幸運的西葉幸運草,怎麼能隕落呢……
“要死也是我先死,哥哥說過要保護好你一輩子的……到頭來,是我食言了。”
周圍幾個年輕的工友,本來看到那個噁心的場景正捂著嘴巴壓抑不住乾嘔,但看見他這副悲痛欲絕的模樣……
悲傷的情緒彷彿能夠傳染,他們的眼裡也閃過幾分失落和可惜。
是啊,他們慊棄的血肉,正是那個人想保護一輩子的珍寶,是他求而不得的……家人。
工廠內,只剩下那個男人的哭泣聲。
他知道,那個小時候會躲在他身後、會笑著說她是他的幸運草的小姑娘,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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