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喜的日子,眾人圖吉利,沒人願意接她的晦氣話,石大嬸向來捧高踩低,最見不得旁人過得比她好。
石大嬸繼續絮叨:
“我聽說,他媳婦是外地的,倆人都在作坊。我真替兩個孩子發愁,作坊不穩定,以後日子可怎麼過?”
旁邊一位鄰居實在聽不下去,當場開口反駁:
“石大嬸,人家於達憑本事幹活賺錢,你兒子整日遊手好閒,你與其操心別人,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家兒子,給他謀個鐵飯碗呀。”
周圍鄰居紛紛附和,看向石大嬸滿是鄙夷。喜慶日子,偏找晦氣。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轟隆隆的卡車轟鳴聲,一輛貨運卡車穩穩停在西合院門口。緊接著,嫁妝被人陸續搬下車,滿滿一車的東西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圍觀街坊紛紛發出驚歎聲。
“我的天!新娘子的嫁妝也太豐厚了,三轉一響樣樣齊全,縫紉機、收音機、女式腳踏車、手錶,一件都沒落下!”
“不止這些!全是百貨大樓的新式傢俱,我剛仔細數了,足足六床厚棉被,還有兩口結實的牛皮大箱子。”
“原先聽說新娘子是外地姑娘,還以為家境普通,沒想家裡這麼有實力。這嫁妝水準,比不少機關幹部家的閨女強,可見女方孃家條件不一般。”
一件件嶄新的傢俱、被褥、生活用品被有序抬進新房,看得街坊們滿心豔羨,羨慕聲此起彼伏。
站在人群中的石大嬸,眼底滿是嫉妒,雙手緊緊攥成拳頭,心裡又氣又恨。以前於達是衚衕裡的青年榜樣,常年被鄰里拿來和她好吃懶做的兒子對比。
每次對比,她都顏面盡失,久而久之,記恨上了於達。於達退伍未分到公職,石大嬸歡喜許久,整日在外貶低於達沒出息。
可讓她沒想到的是,於達沒有落魄,反而在集體作坊闖出了名堂,買了電視機。如今風光娶妻,女方還帶著豐厚的嫁妝。看著眼前熱鬧的場面,石大嬸心中的恨意愈發濃烈。
人群另一側,林湘湘無意間發現。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武大錘,此刻正溫柔地看著身旁的尤小芳,眼神里藏著毫不掩飾的情意。兩人低頭小聲交談了幾句,尤小芳臉頰泛紅,羞澀地垂下頭。
林湘湘靜靜想著,程景行捕捉到她的神情變化,低聲笑著解釋:
“武哥和尤同志正處物件呢。”
林湘湘轉頭驚訝地看向程景行,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沒跟我說過,武哥居然和尤小芳在一起了,怎麼也沒想到。”
林湘湘連忙問道。
“我年前知道的。他倆十分般配,尤小芳開朗健談,武哥沉穩內斂,兩人性格互補。”
程景行緩緩說道。
林湘湘細細思索一番,笑著感慨:
“這麼算下來,咱作坊今年可是雙喜臨門,接連成了兩對新人,大喜事。”
她靜靜看著不遠處相處融洽的兩人,心中暗自感慨。武大錘和尤小芳身世相似,在家中不受待見,受盡冷落。兩個不被偏愛的人彼此取暖,這般緣分,來之不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