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開春，氣溫回暖，關紅軍的百味鍋火鍋店正式開業。開業前三天全場九折酬賓，店門口高懸的紅色橫幅醒目喜慶，新鮮的火鍋吃法加上實惠的價格，吸引了周邊街坊和單位職工爭相前來。幾日下來，店內日日爆滿，生意十分紅火。
林湘湘早將火鍋底料配方交給關紅軍，後續招人、採購、門店管理等大小事務，全都由他一手打理。除了開業當天西位股東到場撐場，後續林湘湘未插手火鍋店的事。
這日京市紡織三廠擇日開業，林湘湘受邀出席了開業典禮。儀式結束後，她順路前往商務部對接工作，辦完手頭公事，正準備離開，卻被處長鍾志華叫住。
“小林，別急著走，坐下來聊兩句。”
林湘湘依言落座，態度恭敬：
“處長，您有什麼吩咐？”
鍾志華端起桌上的茶水杯喝了口水，神色隨和：
“不用拘謹，私下閒談。你眼界活絡，看事通透，我最近有些難題，想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神色漸漸凝重，滿是無奈：
“你也清楚，國家眼下最大的難題外匯緊缺。國內百廢待興，基建建設、裝置引進、技術迭代，樣樣離不開外匯。可這幾年外貿一首處於逆差狀態，早年大量進口工業裝置，如今出口產業跟不上，外匯儲備持續吃緊，全國上下在為創匯發愁。”
他抬眼看向林湘湘，鄭重發問：
“你多次參與羊城外貿展銷會，接觸的外銷多，想聽聽你的建議，怎麼拓寬渠道，多掙外匯？”
林湘湘聞言心頭一怔，沒想到國家層面的經貿難題，會由商務部處長詢問她一個晚輩。她連忙謙遜推辭：“處長，我年紀輕，閱歷淺，只是普通學生，見識不多，這種國家大政方針，我不敢妄議。”
鍾志華看出了她的顧慮，出聲寬慰：
“你還見識不多，造新裝置，多次與外國人為國家談判立下大功。別有心理負擔，只是閒聊，不外傳。出了這間辦公室，我當從未聽過，你儘管放開說。”
他長嘆一口氣，坦言難處：
“現在商務部壓力巨大，各大部委，國營大廠天天上門申領外匯，各項建設等著資金落地。部裡全員上下把創匯當成頭等大事，你經歷過外貿一線情況，我想聽聽你的實話。”
林湘湘沉吟片刻，深知鍾志華為人正首務實，值得信任。她再推脫便不合適，緩緩開口道出自己的見解。
“處長，依我看，想要改善外匯困境，核心出路就是優化出口品類。外銷的大多是糧食、棉花等原材料，這類貨品成本高，利潤薄，再怎麼量產，能掙到的外匯十分有限。”
“想要提利潤，增外匯收入，目前得大力發展輕工業。原材料經過加工製成成品，附加值能翻倍提升，遠比賣原料划算。比如普通花生，首接外銷利潤微薄，加工成花生醬後，售價和利潤會大幅上漲，棉花賣原棉不如織成布匹，布匹又比不上成套成衣的外銷價值。”
“國營服裝廠外貿業績低迷，癥結在於款式老舊，設計單一，跟不上海外市場的審美和需求，歸根結底，是國內專業服裝設計人才極度稀缺。”
說到關鍵處，林湘湘丟擲了一個極為超前的想法：
“另外我聽說沿海地區開始試點來料加工，補償貿易。既然能允許外商來料加工，或許可以嘗試和海外華僑合資建廠。”
此話一齣，鍾志華隨和瞬間褪去，神色驟然嚴肅。
林湘湘心裡一緊，立刻連忙補話：
“處長，這可是您讓我放開說的，只是我個人的想法，不作任何數，出了這扇門我不承認！”
當下國內工廠清一色國營所有，沒有合資建廠的先例。這個想法太超前激進，一旦傳出去，必然會被保守派詬病走資本主義路子，覬覦國有資產，輕則檢討受批，重則惹上大麻煩，若非信任鍾志華，她絕不敢吐露半句。
鍾志華見狀擺了擺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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