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她從懷裡摸出一把瓜子,咔吧咔吧地嗑了起來,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
阮雪晴對著她感激地笑了笑,便轉身和李杜白一起,走向了遺址深處。
兩人踩著碎石瓦礫,一處處地檢視,從斷壁上的刻痕,到地上殘存的柱礎,再到潭邊的石桌石凳,仔仔細細地翻找了半個多時辰,卻什麼都沒發現。
別說儒門傳承的典籍、碑刻了,就連一塊完整的、刻著字的石板都找不到。
千年的風雨早己將這裡的一切都磨平了,只剩滿地的荒草與碎石。
阮雪晴臉上的期待與興奮,一點點褪去,最終只剩下濃濃的失落。
她垂著眼,指尖輕輕拂過一面斷牆,長長的睫毛垂落,遮住了眼底的黯然,輕聲道:
“看來……這裡真的什麼都沒有了,千年歲月,終究還是把一切都湮沒了。”
她嘆了口氣,轉身道:“李公子,我們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就被李杜白猛地打斷了。
只見原本還在東張西望的李杜白,突然皺緊了眉頭,臉上的漫不經心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他一把拉住阮雪晴的手腕,沉聲道:
“不對!這地方不對勁!”
阮雪晴一愣,眼底瞬間亮起光來,連忙追問:“什麼不對勁?李公子可是發現了什麼?”
李杜白沒說話,只是抬眼掃過整片遺址,腳步飛快地在平地間來回走動。
一會兒蹲下身摸著地上的青石板紋路,一會兒又抬頭望向西面的斷壁與崖壁,眉頭越皺越緊,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“你看這裡,”他指著整片遺址,對著阮雪晴沉聲道:
“此處乃是儒門祖庭,楊震大賢的講道之地,後世更是被尊為西知書院。
就算千年前大胤立國罷黜百家,儒門沒落,可華山派就在隔壁。
這麼一處風水寶地,儒門聖地,他們怎麼可能放著不要,任由其荒廢千年?”
阮雪晴渾身一震,瞬間反應了過來。
是啊!華山派乃是千年大宗,門中弟子多有修習儒道者,怎麼可能對近在咫尺的風水寶地不聞不問?
華山派乃是正統武修門派,要說保留人文歷史才放棄這塊風水寶地這合理嗎?
這根本不合常理!
“還有,”李杜白繼續說道,腳步停在了潭水中央的石臺上:
“此地空有育賢宮之名,卻無宮之實。你看這規制,前堂後亭,左右配殿,西方西正,本該是標準的宮殿佈局。
可你看這些斷壁的位置,還有這些柱礎的排布,根本不是用來住人、講學的,倒像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蹲下身,指尖順著青石板上的紋路劃過,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磨損痕跡,在他指尖連起來,竟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方形陣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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