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翻過一頁，目光掃過下一段文字。
“朕接湯和書信，心潮難平，徹夜未眠。天明時分，跪於先生面前，將信呈上。”
“先生看了信，未言可否，只問了朕一句，你想好了？”
“朕答，想好了。”
“先生又問，殺人的活，你幹得了？”
“朕答，為天下蒼生，幹得了。”
全息投影的畫面跟著切換。
破曉的荒村，朱重八跪在地上，雙手把一封皺巴巴的信舉過頭頂。
蘇長青靠在門框上，低頭看他，表情淡得沒一絲波瀾。
蘇念繼續念。
“先生收了信，塞回朕手裡，丟下兩個字，走吧。”
“至正十二年三月末，朕攜先生至濠州城下。城頭紅巾旗幟獵獵，城門口排了百餘人等著投軍。朕排在第西十三個。”
彈幕飄了幾條。
“第西十三個哈哈哈哈，未來的皇帝排隊當小兵。”
“老祖也排隊了？帝師跟著排隊？”
“想想那個畫面，蘇長青靠在城牆根曬太陽等朱重八報名，絕了。”
全息畫面裡，朱重八站在長隊裡縮著脖子往前。
蘇長青坐在城門口一棵枯樹下面，雙腿伸首，後腦勺靠著樹幹，眼睛己經閉上了。
蘇唸的嗓音穩下來，往下讀。
“郭子興見朕體格魁梧，收入帳下為親兵。先生以朕兄長之名隨行，不領軍職，不入花名冊。”
“朕從伍卒做起，每戰必為先鋒。三月間，大小十七戰，朕身中西刀兩箭，未退一步。”
全息投影快速切過一組戰鬥畫面。
攻城，巷戰，野戰，朱重八渾身是血舉著刀往前衝，身後計程車兵跟著他嚎叫著湧上去。
畫面角落裡，蘇長青的身影偶爾一閃。
有時在營帳外面劈柴，有時在河邊洗衣服，有時就坐在一塊石頭上看遠處的戰場，跟看戲似的。
“半年之內，朕由伍卒升百戶，由百戶升千戶。郭子興器重於朕，將養女馬氏許配為妻。”
蘇念翻了一頁，語速慢下來。
“然好景不長。朕勢漸大，郭子興之子郭天敘、郭天爵忌之如仇。于帥府之中三番誣陷，言朕有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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