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二，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，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，像隔著一層毛玻璃，光有溫度卻沒有亮度。
許諾帶著林永平和林小軍去拿護照，元宵節那天他己經讓父母簽了辦理護照和簽證的檔案，林永平全程代辦，從填表到遞交，從稽核到取證，一道道手續跑下來，沒有讓許諾操過心。
唯獨今天這一趟，需要他本人出面。
指紋錄入、人像採集、簽字確認，視窗後面的大姐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一眼身份證，大概是覺得照片和本人不太像，照片裡的他穿著校服，頭髮比現在長，眼神比現在怯。
拿到護照後，許諾站在辦事大廳門口翻了翻，深紅色的封面，燙金的國徽，翻開，照片，姓名，出生日期，有效期。
他合上護照，讓林永平收好，拿起手機撥了楊倩的號碼。
“倩姐，給我訂明天飛新加坡的機票。我帶著林永平和林小軍去。”
楊倩在那邊問了一句去幾天，許諾說，
“三天吧，把MTV那個獎領了，到時候應該還有一些商務活動。”
楊倩應了一聲掛了電話。
許諾把手機揣進兜裡上了車，林小軍發動車子，往中影的方向開。
韓三平給他打電話讓他過去籤股權轉讓協議，語氣很平淡。
但許諾知道這份協議的分量。
覃會的資金鍊本來就很緊了，天上人間輿論風波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，銀行抽貸、供應商催款、投資人撤資，每一條都在割他的肉。
韓三平這邊一施壓，他不得不籤。
如果他不籤，中影有的是辦法卡他，牌照、審批、許可證，隨便哪一個環節稍微緩緩，他手裡的股份立馬就成了廢紙。
何況韓三平還是董事長，在董事會里有絕對的話語權，覃會那點股份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。
車停在中影大樓門口，許諾推門下車，林小軍跟在身後，林永平手裡拎著公文包。
三個人走進大堂，前臺己經接到了通知，首接帶他們上了電梯。
電梯到了六樓，走廊裡鋪著灰色的地毯，牆上掛著中影出品的大片海報，許諾看著那些海報心裡很平靜，這條路他遲早要走，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，也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走進來。
韓三平的秘書在門口等著，敲了敲門推門進去，
“韓總，諾言文化的許總來了。”
許諾走進辦公室，目光先落在韓三平身上，然後才看到旁邊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人。
覃會坐在沙發上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，頭髮不像上次見時梳得那麼整齊，幾縷頭髮垂在額前，臉色灰敗，眼袋很深。
他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揚，坐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，外面看著還立著，裡面己經焦了。
韓三平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，繞過桌子走過來，伸出手，
“許總，來了。”
許諾跟他握了握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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