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諾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，陽光從西邊斜照過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操場上只有幾個男孩在打籃球，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、籃球撞擊籃筐的聲音、偶爾的喊叫聲，混在一起，從遠處傳來，像隔了一層什麼。
他本來想去微機室看一下校內網的後臺，走到門口才發現門鎖著。
他也懶得再叫林小軍回來接他，就一路溜達到了操場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那幾個打球的男孩。
他們跑著、跳著、笑著，汗水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許諾看著他們，心裡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他也是這個年紀，但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跑過、跳過、笑過了。
他每天想的是使用者數、下載量、伺服器、合同、投資、簽約。
他覺得自己像箇中年人，被裝在一個十六歲的殼子裡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目光從球場移開，看著遠處的教學樓。
樓頂上那面紅旗在風裡飄著，嘩啦啦的，像是在跟誰說話。
“許諾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
許諾回過頭，陽光有點晃眼，他眯了一下眼睛，看清了那個人。
王楠楠站在長椅後面，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，頭髮披著，臉被風吹得有點紅。
她站在那裡，手垂在身側，手指攥著衣角，攥得很緊。
她看著他，眼睛裡有光，那光在顫，像是含著一汪水。
許諾站起來，笑了，
“王楠楠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語氣很輕。
王楠楠看著他，覺得眼前這個男孩好陌生。
他還是那個許諾，眉眼沒變，身高沒變，說話的聲音沒變，但有什麼東西變了，說不上來。
他站在那裡，陽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被拉得很長。
他像是在發光，不是陽光照的那種光，是從裡面透出來的那種。
她忽然覺得，他們不在一個世界了。
前天她上大學的堂姐回來，她去堂姐家玩。
堂姐拉著她進了房間，神秘兮兮地說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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