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諾一首寫到天黑，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沒有停過。
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成灰白，從灰白變成深藍，又從深藍變成墨黑。
他中間起來倒了一杯水，喝了兩口就放下了，又坐下繼續敲。
手機螢幕亮了幾次，他沒看，不是什麼急事。
劇本像一條河，從上游奔湧而下，他只是在前面掌舵，不讓它撞上礁石，不讓它拐錯彎。
張麻子在城樓上喊話，黃西郎在碉樓裡冷笑，馬邦德在夾縫裡求存。
那些臺詞一句一句地從指尖跳出來，像是早就寫好了，只是借他的手列印了一下。
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創作，是在搬運，把另一個時空的東西，搬到這個時空來。
他停下來的時候，手指酸了，手腕也疼。
他活動了一下，站起來走到窗邊，窗外沒有星星，只有一層薄薄的雲，被風吹著，慢慢地移，像一條沉默的河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，翻了一下訊息，沒有範兵兵的資訊，也沒有劉濤的。
他鬆了口氣，看來昨晚應該沒有發生什麼事。
隨後又覺得如果沒事的話，昨天喝了那麼多今天不是應該打電話問問嗎？
他自嘲一笑，自己到底是希望發生什麼，還是不希望？
何況是三個人，能發生什麼？
他正想著，電話響了。
他拿起來一看，秦藍。
接起來，那邊沒有說話，先聽見呼吸聲，有點急，又有點壓抑，像是在忍著什麼。
他等了幾秒，秦藍開口了，
“許總。”
聲音不對勁，沙沙的，像是哭過，鼻音很重，尾音微微發顫。
“怎麼了？”
許諾問。
秦藍那邊又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，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小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“本來我跟經紀人說了去試戲的事，經紀人也答應了。可是因為上次去看出車禍的黃小明，公司現在要追究我違反戀愛條款的責任。可能沒法去試戲了。”
許諾聽著她的話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事果然是真的。
上一世他看過很多營銷號的文章，說秦藍為愛賠付千萬，他還好奇地去查了一下，並沒有真賠錢，不過比賠錢還嚴重，被半封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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