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雪推開家門的時候，客廳裡黑著燈。
她把行李箱靠在牆邊，換了鞋，沒有開燈，站在那裡，讓眼睛慢慢適應黑暗。
窗外的路燈從窗簾縫隙透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，落在木地板上，像一根金色的絲線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走進廚房，開啟冰箱，裡面有雞蛋、西紅柿、青菜，還有一塊凍著的排骨。
她把排骨拿出來解凍，洗了米，按下電飯煲的煮飯鍵，然後繫上圍裙，開始切菜。
從大年初一回來到現在，不過才五天，她卻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。
慢得像小時候坐在教室裡等下課，秒針一格一格地挪，怎麼都等不到鈴聲響起。
她每天在家，陪爸媽看電視，跟親戚吃飯，去鎮上逛廟會，見了一些許久未見的朋友，說了很多客套的話，臉上一首掛著笑。
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，她的心思從回來的第一天起就飄走了，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，怎麼都拽不回來。
她不知道他在北京怎麼樣，有沒有喝多，有沒有難受，有沒有人在旁邊照顧他。
她想起除夕夜他唱完歌回家的路上，靠在車窗邊，眼眶紅紅的，但沒哭。
她想起大年初一早上她醒來的時候，他還在睡，自己沒有吵醒他，其實是怕自己捨不得走。
她從來沒有這樣想念過一個人，想念到數著日子過，想念到每天看手機好幾次，看他有沒有發來一條訊息。
沒有他的日子，她不知道該做什麼，也不知道該想什麼。
她把之前借媽媽的錢還了，媽媽好奇地看了她一眼，問你不是做生意嗎，怎麼不用了？
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雲淡風輕，說沒有，發了首歌賺了幾百萬。
說完她看見媽媽手裡的碗差點掉了。
媽媽又問多少，幾百萬？
她說嗯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，她也跟做夢一樣，什麼時候錢這麼好賺了？
自己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階層，一輩子攢下的錢加起來都不夠她唱一首歌的。
央音的教授教了這麼多年，一個月也才幾千塊。
而她，唱了一首歌，幾天時間，幾百萬到手。
她有時候半夜醒來，看著天花板，覺得不真實，像是被人推進了一場夢境裡。
但她又分明知道，那是真的，因為錢己經在卡里了。
她跟媽媽說想在北京買套房子，讓他們搬過去，享享福。
媽媽問她唱歌這麼賺錢嗎，然後說隔壁村那個黑龍也發了好多歌，怎麼幾萬塊錢都沒有，把親戚都借遍了才錄了張專輯，賣了十幾萬張呢，才剛夠還錢的。
她聽著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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