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覃總，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？”
覃會心裡咯噔一下，那一下砸得很重，像是有人從高處扔下一塊石頭，正正好好砸在胸口。
“什麼意思？我是做生意的，怎麼會得罪人？”
李主任沉默了一會兒，覃會能聽見他的呼吸聲，一輕一重，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李主任才說了一句話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本來你這邊一個股東變更手續都快走完了，今天收到通知，暫停審批。不只這一項——所有跨境審批、外資入股、股權變更、牌照過戶，全部暫停。理由是高風險企業審慎管控。”
覃會的腦子裡嗡了一聲，像是有千百隻蜜蜂同時振翅，把所有的思緒都攪成了一團漿糊。
股東變更、跨境審批、外資入股、股權變更，這些是他離岸架構不可或缺的環節，是他資金出境的生命線。
他還沒來得及在這邊運轉順暢，商務部就首接把路堵死了。
這個時候，他還沒有做好跑路的準備。
這些年他苦心經營，關係網遍佈各個角落，頂層也有些人脈。
可商務部偏偏是他的命門，他最脆弱的一環。
他的資金鍊本就繃得很緊，銀行貸款、民間拆借、關聯擔保，層層疊疊，像一座搭得太高的積木塔，風吹一吹就會晃。
審批一卡，外面的錢進不來，裡面的錢出不去，股市那邊馬上就會有風聲，投資人開始恐慌，銀行開始催貸，那些稱兄道弟的老闆們會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他的資金鍊撐不了多久。
他放下電話，罵出了聲，把那瓶開了的皇家禮炮從茶几上掃到了地上。
酒瓶碎了，琥珀色的酒液濺在地毯上，浸出一大片深色的印記。
他站起來在包間裡來回走了好幾圈，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還剩多少退路。
一定是他，自己最近除了他就沒有得罪過別人，不是他還能有誰。
自己還沒想到弄他的辦法，那邊首接就斷了他的後路。
他停下來，站在包間中央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想起那天在許諾公司門口，少年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了小半個頭，低頭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害怕，沒有緊張，只有一種他讀不懂的平靜。
他當時以為那是不知天高地厚，覺得這個小孩不知死活。
現在他知道了，那是底氣。
一個十六歲的少年，站在他面前看著他，像在看一個己經輸光了的賭徒。
他不知道許諾認識誰，不知道是誰在幫他，不知道商務部背後還有多少力量在推動。
他只知道自己的離岸架構還沒搭完，那些資金還在國內，那些境外通道還沒打通。
如果商務部真的把路封死，他這些年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，全都得爛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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