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會坐在天上人間最裡面的包間裡，面前茶几上擺著一瓶開了的皇家禮炮，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，他沒喝。
手指在沙發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，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包間裡聽得很清。
他在這裡坐了好一會兒了，菸灰缸裡堆了七八個菸頭，有些己經滅了，有些還冒著若有若無的青煙，像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緒。
前幾天在許諾公司門口吃癟之後，他就開始打聽這個許諾到底是什麼來頭。
能讓李佳欣從香港跑到北京籤他的公司，能讓保安擋在他面前不退半步。
他查到了——校內網創始人，諾言文化產業集團老闆，春晚獨唱，專輯銷量幾百萬張，校內網估值十五億美金。
越查越心驚，不是心驚那些數字，是心驚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有這麼個人。
他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，什麼風聲沒聽過，什麼人物沒見過，可這個許諾，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，一夜之間就站在了這麼高的地方。
更讓他胸悶的是，諾言文化簽了那麼多藝人，很多都是他想籤卻籤不到的。
範兵兵、胡軍、夏雨、佟大為，他請過飯、送過禮、託過人，人家連個準話都不給，轉頭就簽了諾言文化。
他開始動用人脈了。
先是找了幾個朝陽區的哥們，文化口、教育口、公安口、消防口，都是平時稱兄道弟的人，飯桌上勾肩搭背，酒桌上拍胸脯打包票。
可這次不一樣了，電話那頭一聽是校內網，語氣就變了，支支吾吾，顧左右而言他。
他問了好久，對方才透出一點風聲——朝陽區和海淀區正在搶校內網這個明星企業，上面早打了招呼，各職能部門誰敢去觸黴頭？
而且798那邊連治安亭都安上了，全天候巡邏，別說找茬，連個貼罰單的都不敢靠近。
他掛了電話又打了好幾個，同樣的回答，沒有一個敢接這活。
他不甘心，又給運營商那邊打電話。
移動的一個副總，是這邊的常客，他親自接待過很多回，酒桌上推心置腹，私底下稱兄道弟。
電話接通了，他首接說了想查校內網的事。
那邊沉默了很久，沉默到覃會以為訊號斷了，正要開口再問，那邊才傳來聲音，很低，很慢。
“覃總，這個事確實辦不了。當時給他們辦手續的時候，有上邊人打了招呼——商務部那邊。”
覃會愣了，
“商務部？”
劉副總沒有多說，只留下一句“來頭不小”，便掛了電話。
覃會拿著手機待了好一會兒。
商務部，他怎麼會跟商務部扯上關係？
他不信邪，他在這根深蒂固了這麼多年，在這個城市還沒有他擺不平的事，沒有他疏通不了的關係。
他又給商務部的一個姓李的主任打了電話，本來想打聽一下是誰幫許諾打的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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