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暢站在許諾辦公室門口，沒有敲門。
她本來想敲的，手抬起來，又放下了。
她站在那扇半掩的門前，透過門縫看著裡面那個正低頭看檔案的人。
他瘦了一些，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想什麼棘手的事。
她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輕推開門。
許諾抬起頭，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人，愣了一下。
她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，拉鍊拉到領口，頭髮比走的時候長了很多，紮成低馬尾，垂在肩側。
她的皮膚黑了不少，顴骨上有些脫皮的痕跡，嘴唇有些乾裂，看著像是被風吹了很久的樣子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扯動了什麼乾裂的地方，把那點笑意收了回去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那裡，像是要用這片刻的安靜，把這一百多個日夜的奔波都放下來。
許諾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她面前。
他看著她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瘦了，也黑了，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，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
她以前不是這樣的，她以前是那種走在路上會被多看幾眼的人，皮膚白白的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點不經意的俏皮。
現在她站在他面前，像是被風沙打磨過的一塊石頭，稜角還在，只是更粗糙了，也更堅硬了。
“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？”
許諾的聲音有些發澀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。
蘇暢看著他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嘴角又扯動了一下，還是沒有笑出來。
“想說，又怕你派人去接我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啞，大概是這段時間說話太少了，嗓子還沒適應北京的空氣。
許諾看著她的嘴唇，乾裂的，像是很久沒有好好喝水。
他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，說不上來是心疼還是愧疚。
他想起她走的時候，頭髮才剛到肩膀，穿一件白色的T恤，現在她站在他面前，像是變了一個人，他才知道那西個多月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沙發，轉身去給她倒了杯水。
蘇暢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大口。
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她像是終於活過來了一樣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許諾在她對面坐下來，等著她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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